第127章 暗流涌动(1 / 2)

硬生生斩断身后那几道如芒在背的视线,我拧动车把,朝着三号楼的方向拐去。夜色浓得化不开,三号楼的单元门像一尊沉默的洪荒巨兽,玻璃门上缠绕着粗重如蟒的工业锁链,层层叠叠如密不透风的封印。透过蒙着尘垢的玻璃,能看见里面堆满了桌椅柜子,那是出发前我和姐姐一起筑牢的防线。小区大门虽多了新来的“卫兵”,但末世浮沉,外人的防线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布置,我只信亲手搭建的壁垒。

人前,我总把姐姐包装成体质孱弱、常年卧病在床,需时刻照料且无力应对俗事的模样。这是最无懈可击的伪装,亦是最坚实的盾牌。实则在那场极端酷热与暴雨席卷天地后,她原本弱不禁风的身子,竟如枯木逢春般悄然复苏。变化虽微弱到旁人难以察觉,但作为相依为命的亲人,我敏锐捕捉到她体内蓬勃涌动的生机。只是姐姐生性恬淡,厌恶俗世纷扰,更不善言辞应酬,与其让她周旋于末世的虚伪算计,不如让她守着这一方小小天地,安然度日。

每逢我外出搜寻物资,锁住楼下大厅的大门便是她的责任,也是我们无需言说的默契。而她从不孤单——家里还有一只名叫“妹”的猫咪相伴。灾变前,“妹”只是只娇憨软萌的狸花加白简州猫,可在末世浊气的浸润下蜕变异化,体型疯长到堪比成年缅因猫的体量。它的皮毛油光水滑,肌肉块垒分明如铸,锋利的爪子能利落地撕裂变异兽的皮肉,如今已是姐姐身边最可靠的守护者,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停稳电动车,我按特定节奏叩击玻璃门。片刻后,锁链崩落的脆响传来,门缝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我如狸猫般侧身闪入,反手将门锁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走廊尽头,防盗门虚掩着,一束暖黄的灯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出,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姐姐提着一盏应急灯,正站在门内微笑着望我。那笑容柔得能化开寒夜的霜,涤净了我满身的风霜与血腥。她脚边,变异后的“妹”正端端正正地蹲坐着,金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光,怨念沉沉地盯着我,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咕噜声,似在责怪我归期太晚,又像在嫌恶我身上呛人的血腥味。望着这一人一猫,我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那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比任何稀缺物资都更显珍贵。

与此同时,小区另一侧的别墅区。

周楠推开东方红伸来的搀扶之手,咬着牙跨上电动车,脑海里只剩一个滚烫的念头——回家。东方红骑着车载着他,驶过那棵见证了半世纪风雨的百年老银杏树,树影摇曳如诉,仿佛在无声安抚着这颗疲惫的归心。

当车灯划破浓重的黑暗,远远照向那栋熟悉的别墅大门时,周楠因失血过多而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聚焦,迸射出灼人的亮光。

大门口,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

那是王梅,曾经珠圆玉润的宠物店老板娘,如今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得人鼻尖发酸。夜风掀起她的衣角,让她显得单薄如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可在周楠眼中,她却是这末世里最坚实的依靠。

顾不上腿上撕裂般的剧痛,顾不上身体摇摇欲坠的虚弱,周楠猛地从后座弹了下来,踉跄着撞出两步,随即像失了理智般扑了过去。

“梅子!”

沙哑的吼声撕裂夜空,带着血与泪的震颤。他死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人的骨血揉在一起。王梅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晃了晃,下一秒便拼尽全力回抱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沾满血污的脊背,仿佛要将这一路的担忧与思念,都融进这紧紧的相拥里。

至于那些新来的不速之客,他们脸上意味深长的神情,眼中贪婪算计的光芒,早已被我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朝不保夕的寒夜里,我们无暇顾及那些魑魅魍魉。此刻只想扑进家人的怀抱!只要能感受彼此的体温,只要家门里还亮着那盏为自己留的灯,这该死的末世,便还有支撑我们咬牙走下去的暖意。

烈日赴约

我是被一股滚烫的窒息感闷醒的。

睁开眼时,窗外早已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如金刃般扎进地板,在地面切割出几道亮得晃眼的光斑。我下意识动弹了一下,胸口却沉得像压着块烧红的烙铁,热得人喘不过气。低头一瞧,好家伙——变异后的猫咪“妹”正霸占式地蜷在我胸口,四肢张成大字,几乎独占了半张床。它那身厚实油亮的皮毛,活脱脱一个自带恒温系统的巨型暖炉,在这末世难得的晴朗午时,烤得我后背直冒热汗。

“起开,你这头人形压路机!”我无奈地推了推这坨毛茸茸的庞然大物。“妹”不满地“喵呜”一声,那是它变异后特有的低沉嗓音,裹着几分慵懒的傲娇,像是在抱怨我的打扰。它伸了个堪比小豹子的懒腰,浑身肌肉块垒在皮毛下若隐若现,才慢吞吞地跳下床,打了个带着腥气的哈欠,尾巴一甩一甩地跟在我身后,活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气中飘着一缕淡淡的杂粮粥香气,在末世的尘味里显得格外清甜。我走到桌边,发现对讲机下压着张撕得齐整的白纸,上面是姐姐清秀却透着韧劲的字迹:“饭温在锅里,吃完去别墅区,他们找你。我带小鸡仔和多多,去楼顶暖房打理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