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深夜。
“龙神”号旗舰的顶级奢华舱室内,灯光昏黄而温暖,与窗外那漆黑如墨、怒涛汹涌的死亡海域,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敲打着人心最脆弱的那根弦。
叶玄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冰的威士忌。
他没有喝。
只是透过那琥珀色的酒液,看着窗外那不断翻滚的巨浪,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杀伐与冷漠,反而多了一丝……
令人心碎的沉静。
明天。
明天就是决战了。
面对那个神秘莫测的“永生殿”,面对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主”,甚至……还要面对那个已经彻底沦为魔物的师兄萧尘。
哪怕是他,哪怕是刚刚突破了金丹期,成就了陆地神仙之位的他。
也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能活着回来。
“呼——”
叶玄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微微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就在这时。
“咔哒。”
舱门的锁扣,发出了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阵混杂着幽兰、玫瑰与冷冽气息的熟悉香风,悄然钻入了叶玄的鼻腔。
叶玄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宠溺的弧度。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他淡淡地说道。
三道倩影,缓缓地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那扇隔绝了外面喧嚣与杀戮的舱门。
苏晚晴、秦若雪、柳媚儿。
她们换下了白天那身冷硬的黑色作战服。
苏晚晴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丝绸睡裙,长发披肩,少了几分总裁的霸气,多了几分妻子的温婉。
秦若雪依旧是一身劲装,只不过换成了更显身材的便服,腰间……依然别着那把跟随她多年的配枪。
柳媚儿则是一袭火红的薄纱睡袍,若隐若现,妖娆入骨,仿佛一团在暗夜中燃烧的火焰。
三个女人,三种风情。
却都在这一刻,用同一种眼神——那种包含了担忧、不舍、决绝,以及深沉爱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睡不着?”
叶玄转过身,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是怕我输?”
“还是怕我……回不来?”
“呸!乌鸦嘴!”
秦若雪第一个冲了上来,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从腰间拔出那把沙漠之鹰,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布,开始一下一下,认真地擦拭着枪身。
“咔嚓、咔嚓。”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姓叶的,你给我听好了。”
秦若雪低着头,看着手中锃亮的枪管,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我不管那个什么天主有多强,也不管那个萧尘变成了什么怪物。”
“你必须给我赢!”
“你要是敢死在里面……”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美丽的杏眼中,水雾弥漫,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就带着这把枪,冲进去!”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我要杀光永生殿的所有人,给你陪葬!”
“然后……”
她咬了咬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下去找你!”
“做鬼,我也要缠着你,让你不得安宁!”
这番话,说得凶巴巴的,毫无温柔可言。
但叶玄听在耳里,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酸涩,却又滚烫。
这个傻女人。
总是喜欢用最硬的壳,来伪装自己最软的心。
“好。”
叶玄点了点头,看着秦若雪,认真地说道:
“为了不被你做鬼缠着,我也得……好好活着。”
秦若雪破涕为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擦枪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了。
“主人……”
一声软糯、颤抖的呼唤,从脚边传来。
柳媚儿不知何时,已经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跪伏在了叶玄的腿边。
她仰起那张妩媚众生的俏脸,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中,此刻没有半点媚态,只有如同信徒仰望神明般的……
虔诚与依恋。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叶玄的膝盖,将脸颊贴在他的腿上。
“媚儿没有秦警官那么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帮主人杀敌。”
“媚儿的一切,都是主人给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
柳媚儿的声音哽咽了,泪水顺着她那精致的脸庞滑落,打湿了叶玄的裤脚。
“如果主人回不来了。”
“媚儿绝不独活。”
“媚儿会在第一时间,追随主人而去。”
“黄泉路上太冷,太黑,媚儿怕主人寂寞,媚儿要给主人……暖床。”
这番话,卑微到了尘埃里。
却又深情到了骨子里。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下世界女王心中,叶玄,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意义。
叶玄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柳媚儿那柔顺的长发。
“傻丫头。”
“我还没死呢,说什么丧气话。”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柳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叶玄的掌心里蹭了蹭,像是一只得到了主人宠爱的小兽。
最后。
叶玄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女人身上。
苏晚晴。
她没有像秦若雪那样激烈,也没有像柳媚儿那样卑微。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宛如一朵在黑夜中独自绽放的雪莲。
她迈开步子,缓缓走到叶玄面前。
伸出那双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轻轻地,替叶玄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