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一阵清脆、缓慢，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的鼓掌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大殿深处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耳膜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满地废铁偶尔发出的电流滋滋声。
高台之上。
那个一直端坐在阴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天主”，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动作轻柔，舒展。
就像是一个刚睡醒的贵族，正在伸展着他慵懒的腰肢。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那声音依旧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回荡在空旷的大殿穹顶。
随着他的起身，那件宽大的、仿佛由流动的黑暗编织而成的长袍，顺着他修长的身躯，缓缓滑落。
堆叠在王座脚下，像是一滩黑色的死水。
“嘶——！”
当看清长袍下那具躯体的真容时，站在后方的龙腾和威廉等人，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叶玄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也在这一瞬间，微微一凝！
那是一具……怎么样的躯体啊！
修长，完美，比例协调到了极致，仿佛是上帝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但，这具躯体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蜈蚣般狰狞的……
缝合线！
那些线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将他的皮肤分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块面。而在每一块皮肤
有的苍白如纸，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甚至泛着金属的冷光！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身体！
这分明就是用无数强者的肢体、无数异兽的血肉，强行拼凑缝合起来的……
怪物！
“怎么？”
“被我这完美的姿态，震惊到了吗？”
天主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
皮肤白皙得透明，鼻梁高挺，嘴唇殷红。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左眼，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
璀璨金色！
神圣，威严，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光明与生机。
右眼，却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
极致漆黑！
邪恶，暴虐，透着令人绝望的死亡与毁灭。
一金一黑。
一神一魔。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极其诡异地，共存在了同一具躯壳之中！
“这就是……天主？”
龙腾握着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噩梦深处走出来的……
缝合怪！
“你管这玩意儿……”
叶玄看着那天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
“叫完美？”
“把一堆垃圾缝在一起，就觉得自己是艺术品了？”
叶玄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你这审美，还真是……挺别致的。”
“垃圾？”
天主并没有生气，他甚至还优雅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胸口那道狰狞的缝合线。
“凡人，又怎能理解神的伟大？”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早已变成废铁的十二圆桌骑士，语气冷漠得让人发指。
“在你们眼里，他们是强者，是宗师，是不可战胜的噩梦。”
“但在我眼里……”
天主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们不过是一群失败的试验品，是一堆用来收集数据的……消耗品罢了。”
“能死在你手里，能成为测试你实力的磨刀石……”
“那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冷血！
极致的冷血！
那十二个人，可是对他忠心耿耿、为他征战四方的顶级下属！
在他嘴里，竟然只是……消耗品？！
“疯子！”
秦若雪忍不住骂出了声，“你根本就没有人性！”
“人性？”
天主转过头，那只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悲悯，而那只黑色的眼睛里却满是嘲弄。
“那是弱者的枷锁。”
“我已经进化到了生命的终点，我又何须那种低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