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真的吓死妈妈了,你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爸爸妈妈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要是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跳楼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爸爸妈妈多不容易……”
丁哲爸爸:“醒了?醒了就好,赶紧养好身体,落下这么多功课怎么补?这次期末考试肯定又要退步了。”
他的情绪倒还算平静,自以为是在按照精神科医生的要求,心平气和地和孩子交流,只可惜说出口的话,还是充满了自我。
“你说,你在楼顶上步子一迈倒是轻松,不管不顾就跳了楼,你妈妈眼睛都哭肿了,丁哲,你自己说你对得起谁?”
“好了,你也少说两句,儿子健康就好。”丁哲妈妈抹了抹泪,又道,“儿子,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你要听话,好好配合医生,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丁哲爸爸叹了口气,态度稍软:“儿子,你知道为了抢救你,家里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在IcU住一天是什么价格吗?我们都愿意为了你付出,可你也要对得起我们的奉献才行啊。”
苗朝颜眉头狠狠一跳,再看向病床。果然,丁哲挣扎着努力伸出手,拔掉了输液管。
这孩子,是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
你们不是说我花钱吗?那我不花了,别再为我奉献了,让我去死吧。
做完这些,丁哲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了一边,身体微微发抖,看上去有些喘不过气。
血液顺着针孔流了出来,丁哲妈妈尖叫出声,又被郑晓峰一把扯开了。
丁哲脸上透出的绝望和抗拒让郑晓峰心如刀绞,他身为医院的院长,这些年也在精神科看到好多几近崩溃的青少年。
这对父母明明知道孩子刚刚才经历过生死,可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在给孩子施加压力。
“儿子,你这是干什么啊?!你是要爸爸妈妈的命吗?让妈妈把命赔给你,好不好?!你这不是让妈妈去死吗?”
丁哲爸爸哆嗦着手指着他:“孽子,孽子,你这个混账东西,你什么意思?你非得死是吗?”
郑晓峰实在听不下去了,以病人需要绝对静养,情绪波动不利于恢复为由,在原本告知这对父母的探视规则上,又严格限制了探视的时间和人数。
这下,只允许他们每次一人地短暂进入。
可是这直接挑战了丁哲父母的掌控权,“院长,什么叫做情绪波动不利于恢复?我们是他的爸妈,亲生爸妈在这里,他的情绪有什么好波动的?”
郑晓峰:“……”
孩子的情绪为什么波动,这俩人是一点b数都没有吗?
他没再提因为他们两个人严重影响到了孩子,只说:“因为多人说话走动会增加IcU内的噪音和干扰,影响医疗设备的正常工作,孩子现在还处于观察阶段,发生紧急情况会耽误我们抢救。”
这一理由,将夫妻俩想说的话堵的死死的,他们只能在护士的引导下不甘不愿地离开了病房。
在父母被请出病房的间隙,丁哲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苗朝颜给他做了细致的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跟IcU的医护人员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郑晓峰送她离开,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苗朝颜也停下了脚步。
“我会保证24小时通话正常,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有空的时候,我也会常来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