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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时空凝镜与父影低语(1 / 2)

“丫头,闭眼!”

那苍老、熟悉、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感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青茵濒临涣散的意识海中炸响。

是父亲!林枫的声音!虽然苍老了许多,但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绝不会错!

来不及思考这声音从何而来,几乎是本能地,青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闭上了双眼。

就在她眼帘合拢的刹那——

怀中那剧烈震颤、裂纹蔓延的“时空镜”,镜面深处那点顽强亮起的银光骤然爆发!

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向着镜面本身的每一道裂纹、每一个原子坍缩、凝聚!

时间,在这一刻,在“时空镜”为核心的小小范围内,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停止,而是一种感知上的“绝对凝滞”。镜面银光所及之处——大约覆盖了“龙涎洞”内以青茵为中心、半径三丈的球形空间——一切运动、能量流动、思维波动,都被强行“减速”到了一个近乎静止的极限。

射向“星槎”的黑暗能量箭矢,悬停在半空,箭尖离单元外壳只有寸许之遥,其上翻腾的污秽黑气如同被冻住的冰凌。

扑向阿海和黄承彦的黑衣人,身体前倾,面目狰狞,却凝固在冲锋的姿态,连衣角的飘动都停滞了。

黄承彦维持着操纵仪器的姿势,脸上焦急的表情,额角滴落的汗珠,全都定格。

阿海横棍格挡的动作,溅起的血珠,甚至他眼中燃烧的不屈火焰,都如同琥珀中的昆虫,栩栩如生却静止不动。

“幽渊”黑袍人高举的骨杖,顶端那蠕动暗红宝石中即将喷发的深渊力量,也凝固成了一团不祥的、静止的暗影。

连那从洞顶渗下的水珠,平台边缘荡漾的涟漪,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以及“星槎”单元本身散发出的、正在与暗紫污染对抗的乳白光芒,都变成了凝固的、富有质感的光之雕塑。

只有青茵的意识,在这片绝对凝滞的时空中,依旧能够“思考”。她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以一种超越视觉的、全景而静止的方式。

更奇异的是,怀中的“时空镜”并未彻底凝固,镜面虽然布满银光,却仿佛化为了液态的水银,缓缓旋转、流淌。而在那水银镜面的中心,一点金红色的光芒逐渐亮起,温暖、熟悉,带着血脉相连的悸动。

光芒中,一个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他穿着青茵记忆中父亲常穿的青灰色中山装,身形清瘦,面容被光芒遮掩,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温暖、睿智、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更深的眷恋——却清晰地印入青茵的“意识”之中。

“茵茵……”虚影开口,声音直接在青茵心间响起,比刚才那一声“闭眼”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虚弱,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我的孩子……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父亲……真的是你?!”青茵的意识在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澎湃的情感在激荡。

“这只是我留在‘时空镜’最深层次时空结构中的一道‘印记’,或者说,‘保险’。”林枫的虚影快速解释,语速很快,仿佛时间不多,“只有在‘心源灯’传承者遭遇生死绝境、同时‘时空镜’本身受到剧烈冲击濒临崩溃时,才会触发。我只能存在很短的时间,长话短说。”

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凝滞的时空,扫过周围的敌人、同伴,以及那光芒明灭的“星槎”。

“黄兄的‘星槎’设计……大体正确,但……缺少最关键的一环。”林枫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静默核心’并非单纯的星廷造物能量源……它更深处,连接着此方世界形成之初的‘本源海’一道微小的裂隙。‘归墟’潮汐的本质,是‘本源海’通过那道裂隙的周期性涨落。单纯稳定核心,如同筑堤拦海,只能缓解一时。”

青茵心中剧震。父亲的研究,竟然已经深入到了世界本源的层面!

“要真正解决问题,需要三力合一,以‘星槎’为舟,以‘心源’为舵,以‘雷霆’为帆,以‘定海’为锚……逆向进入那道裂隙,在‘本源海’的层面,修补它!”林枫虚影的语速越来越快,身形也开始闪烁,“但风险……巨大。可能迷失在时空与本源乱流中,永世不得超脱……也可能……成功。”

他看向青茵,眼中光芒复杂:“原本,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道路……但现在,传承给了你。选择权,在你。”

“这道‘凝时空镜’的力量,是我能为你争取的最后时间……大约……外界三十息。时间一过,一切恢复,危机依旧。”林枫虚影的身影愈发淡薄,“记住……‘心源灯’的真正力量,不在于驾驭外物,而在于照亮‘本我’,明晰‘初心’。你的‘心’指向何处,力量便通往何处……”

虚影最后深深看了青茵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时空,将女儿的模样永远烙印:“活下去……茵茵。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要活下去……”

话音未落,金红虚影彻底消散,重新化为一点微光,融入那水银般的镜面之中。

与此同时,“凝时空镜”的银光范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衰减。凝固的时空如同冰层开始融化,被冻结的一切,重新开始缓慢地“解冻”——黑暗能量箭矢继续前刺,黑衣人继续扑击,水珠继续滴落,光芒继续流转……

但青茵的意识,却在这短暂的、父亲用最后力量为她争取的“三十息”凝滞时空里,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亲的话,信息量巨大,颠覆了她之前的许多认知。但此刻,她无暇细细消化。危机迫在眉睫,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选择一:按照原计划,辅助黄承彦稳定“星槎”,暂时安抚“静默核心”,争取时间。风险相对可控,但治标不治本,且外有强敌环伺,能否成功稳定尚是未知。

选择二:听从父亲最后的指引,冒险尝试以“星槎”为舟,三力合一,逆向进入“本源海”裂隙,从根源上尝试修补。风险极高,近乎十死无生,但若是成功,可能一劳永逸。

凝滞的时空银光已经收缩到仅剩一丈方圆,外界黑衣人的狰狞面孔、黑暗能量的污秽气息,已经越来越清晰地“流动”起来。

阿海绝望的眼神,黄承彦咬牙坚持的侧脸,还有那“星槎”单元上明灭不定、与暗紫污染艰难抗争的乳白光芒……

没有时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