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目由我的人来核算。谁若是敢在帐目上动手脚,少报一文,漏记一笔,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一片譁然。
三成的税,这简直就是从他们心头生生地剜下一块肉来。
王坤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硬著头皮开口道:“陆……陆大人,这三成的税,是不是……是不是太高了些我们兄弟也要养家餬口啊……”
陆青言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我知道,三成的税很高,但这税不会白交。”
他看著眾人那疑惑的眼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惑。
“交了税,你们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你们也许没听说过什么叫『自贸区』,不过没关係,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在我的规矩之下,这黑瓦巷,將不再是只能做些见不得光生意的阴沟。”
“它会成为整个广陵县,乃至周边数县,货物与资金流通最自由,最安全的地方。”
“到时候,你们能赚到的钱,远不止现在这点蝇头小利。”
陆青言说完,不再解释。
他从那白骨王座之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阶下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话说完。”
“谁赞成”
“谁反对”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犹豫,看到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无奈。
最终,还是那王坤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再討价还价,只是將头深深地埋下,对著陆青言拱了拱手。
“我……赞成。”
隨著他的表態,其余那些头目们,也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纷纷点头称是。
“我等也赞成。”
“全凭陆大人做主。”
一时间,整个阎王殿之內,都充斥著附和之声。
看著眼前这副万眾归心的盛景,陆青言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得意与喜悦。
他知道这不过是表象。
这些桀驁不驯的亡命徒,他们的头虽然低下了,但他们的心,还远远没有臣服。
半个月后。
阎王殿內,陆青言的面前摆放著两本厚厚的簿册。
一本是赵老六呈上来的,黑瓦巷所有商铺,这半月来的税收总帐。
另一本则是铁塔记录的,这半个月里地下城內所有的暴力衝突与人员伤亡报告。
陆青言先是拿起了那本税收总帐。
他隨意地翻了几页,轻巧地笑了两声。
帐目记得倒是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每一项支出,都分门別类,一目了然,可那最后匯总上来的总额,却少得可怜。
一个掌控著广陵县所有地下生意的黑瓦巷,半月的税收加起来,竟还不如地面上一家生意兴隆的酒楼。
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又拿起了另一本,上面的记录更是让他眉头紧锁。
黑拳场虽然没有再直接打死人,但每日里因为失足而坠入矿坑,或是酒后在暗巷里被人捅了刀子的倒霉鬼,却依旧层出不穷。
“砰。”
陆青言將手中的两本簿册轻轻地合上。
他知道,自己的政令根本就没有走出这阎王殿的大门。
那些表面上对他俯首称臣的势力头目们,正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对抗著他这位新来的“主人”。
阳奉阴违,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