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满是惊骇与不甘的头颅,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之后,“咕嚕嚕”地滚落到了王坤的脚边。
温热的鲜血,溅了王坤一脸。
陆青言没有回头,他只是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淡淡地说道:
“对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可以不要这黑瓦巷。”
“在上面,我照样是典史,是未来的县令,是练气期的修士。”
“可你们……”
“没了这黑瓦巷。”
“又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这满室的死寂,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
阎王殿內,陆青言正坐在王座之上,面无表情地把玩著手中的阎王令。
在他的身侧,铁塔的表情带著显然的困惑。
“主人。”
铁塔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沉闷。
“那鬼婆虽然该死,但她在黑瓦巷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与各方势力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您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杀了她……”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属下是怕,此举会不会太过激烈,反而激起那些人的反抗之心到时候,我们想再將他们彻底收服,怕是会更难。”
陆青言闻言,將手中的阎王令轻轻地放在了王座的扶手之上。
他转过头,看著铁塔的脸笑了笑。
“铁塔,我问你。”
“这黑瓦巷,靠什么赚钱”
铁塔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赌坊,青楼,销赃……”
“不对,那些都只是表象。”
陆青言摇了摇头,伸出了一根手指。
“黑瓦巷赚钱的关键,只有一样,那就是破坏规矩。”
铁塔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有听懂。
陆青言站起了身,缓缓说道:
“官府有官府的规矩,叫《大夏律》。那套规矩,是用来约束地面上那些良善百姓的。”
“而我们脚下这个地方,之所以能存在,之所以能赚钱,靠的就是不遵守地面上的规矩。”
他看著铁塔。
“可当你破坏了一套旧的规矩之后,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建立一套新的规矩。”
“否则,这里只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混乱与廝杀,谁也別想赚到一文钱。”
“而王坤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建立和维护这套属於地下的规矩。”
他走到了身旁立著的舆图旁边,伸手指向了那片代表著赌场区域的標记。
“他王坤的赌坊,凭什么能开得安安稳稳不是因为他会摇骰子,而是因为他能定下谁能赌,谁不能赌,谁输了钱得剁手,谁贏了钱能活著走出去的规矩。”
“他,就是他那一方小天地的王法。”
他的手指又移到了另一片区域。
“他杜先生的销赃渠道也是一套规矩。什么货能收,什么货烫手,收到货之后,三七分还是四六开,这些,都是他说了算。谁要是敢坏了他的规矩,下场,想必你也清楚。”
陆青言的目光,扫过舆图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范围。
“他们,是在用暴力,在用血,来维护他们自己定下的这套地下的规矩。他们是这套规矩的根基,是这片地下世界得以运转的齿轮和支柱。”
“可鬼婆呢”
陆青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
“她只是个商人。”
“她不破坏任何规矩,也不建立任何规矩。她只是在你们定下的规矩里,钻营牟利。你们吃肉,她跟著喝点汤。你们打下来江山,她过来卖地图。”
“这种人,在黑瓦巷,没有任何意义。”
他平静地注视著铁塔。
“杀一个王坤,赌坊会乱。杀一个杜先生,渠道会断。那会给我自己添麻烦,因为我需要他们的规矩,来维持这里的秩序。”
“可杀了她呢”陆青言说道,“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只是需要用她的血,来告诉那群自以为是的根基和支柱一件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阎王殿之內迴荡。
“我,才是现在定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