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眾人那依旧有些茫然的眼神,声音变得满是蛊惑。
“今天,我想跟各位聊的,不是这些结果。”
“而是想跟各位聊聊,如何能让我们想要的这个结果,变得更大,更久,也更安全。”
“要做到这些,光靠手黑心狠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懂一些新的法子,我们要学习那些大商会,大家族,学习他们富可敌国,屹立不倒的法子。”
“比如,我们要懂得什么叫市场细分。”陆青言看著眾人,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要把我们的客人,分成三六九等。哪些是能一掷千金的豪客,哪些是只能榨出几文钱的穷鬼,哪些又是可以长期合作的伙伴。”
“针对不同的人,我们要用不同的手段,提供不同的服务,这样才能把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价值,都榨得乾乾净净。”
“再比如,我们还要懂什么叫高端服务。”
“我们卖的,不应该只是货物,更应该是一种保证。一种安全、保密、可靠的保证。只要有了这个保证,我们的服务,就能卖出比別人高十倍的价钱。”
“最重要的一点,叫风险管控。”陆青言的声音变得凝重,“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不能只图一时痛快。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先想好退路,想好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不能今天赚了一百两,明天就把脑袋给丟了,那样的生意,不做也罢。”
“董……董事长。”
赵老六结巴了两声,站了出来发问。
他如今已被陆青言任命为“物流仓储事业部”的副总监,跟杜先生一起负责著整个地下城的情报与销赃渠道,可谓是位高权重。
虽然杜先生对於他这个副总监还有诸多微词就是了。
但他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在黑瓦巷里廝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对於陆青言这套闻所未闻的“新玩意儿”,他心中充满了本能的抗拒与怀疑。
他对著陆青言拱了拱手,姿態恭敬:“您说的这些,兄弟们都懂。”
“我们在这黑瓦巷里討生活,靠的就是眼尖,心黑,手狠。我们早就做了您说的那个……那个什么市场细分。”
他指了指王坤。
“王总的赌坊,早就知道哪些赌客是输红了眼的肥羊,哪些是只能榨出几文钱的穷鬼,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玩法。”
他又指了指杜先生。
“杜先生那销赃的渠道,也搞高端服务,什么货能收,什么货烫手,什么货能卖出天价,这里面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傲气。
“我们自问,用我们自己的法子,在这黑瓦巷里,已经是做到极致了。”
“董事长的这套新规矩,又是开会,又是搞什么部门,又是要交税,又是要审计……”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解。
“兄弟们愚钝,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折腾,除了麻烦,到底图个什么”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一个个都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困惑与探寻的目光,看著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少年。
陆青言没有生气,他反而讚许地点了点头。
“赵总监说得没错。”
他走到了大殿一侧,那面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木板之前。
木板之上,铺著一张巨大的白纸。
他拿起一根早已备好的木炭,看著眾人。
“在术的层面,也就是具体怎么捞钱的手段上,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是这广陵县,乃至整个东山郡最顶尖的那批人。”
“但你们想过没有……”
“为何你们的生意,始终只能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永远也做不大”
他手中的木炭,在那张巨大的白纸之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他在圈里,写下了“黑瓦巷”三个字。
然后,他又在那个圈的外面,画下了一个更大,也更完整的圈。
在那个大圈里,他写下了“广陵县”。
“当然,这里面你们做的生意上不得台面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位置,给摆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