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示威。”她的声音很轻,“他要让整个广陵县的人都看到,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陆青言伸出手,將桌上那封请柬,拿了起来。
请柬入手微沉,纸张带著一丝淡淡的檀香。
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只有寥寥数字,写得是龙飞凤舞,铁画银鉤。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带著一股扑面而来,锋锐无匹的剑意。
陆青言將请柬合上,手指在那华丽的烫金纹路之上摩挲著。
他一言不发,眼神深邃如渊,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婉清看著他那沉默的表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他这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
“这李玄风,刚刚回到广陵县,正是气焰最盛,目空一切的时候。”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轻笑声打断了。
陆青言转过头,看著苏婉清那双写满了焦虑的美眸,脸上的表情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下马威”
他將手中的请柬隨意地扔回了桌案之上。
然后,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公房的窗边。
窗外,是广陵县那片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景象。
热火朝天的河堤工地之上,数千名民夫的號子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洪流。
街道之上,一队队捕快,正巡视著这片土地。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新秩序。
“那又如何”
陆青言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强大自信。
“他李玄风是练气修士,难道我陆青言,就是任人宰割的凡人吗”
他转过身,看著苏婉清,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火焰。
“他要讲仙门的规矩,我便跟他讲朝廷的王法。”
“他要讲拳头,我便让他好好地看一看,这广陵县的人心,到底有多硬。”
“別忘了,苏小姐,我也是练气修士。”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他就算再狂,难道还敢当著全城名流的面,对我这个朝廷册封的典史,痛下杀手不成”
……
三日之后,望月楼顶层的宴会厅早已被李家包了下来。
广陵县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富商、乡绅、地主豪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匯聚於此。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掛著最谦卑,最諂媚的笑容,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拥在一个年轻人的身边,口中说著祝词。
那个年轻人,自然便是此次宴会的主人——李玄风。
他换下了那身代表著宗门身份的月白色道袍,穿上了一件由蜀锦缝製,用金线绣著猛虎下山图的华丽锦袍,腰间佩著一柄剑鞘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剑柄之上镶嵌著宝石的华丽长剑。
他没有刻意地去释放自己身上的灵压,只是那么隨意地坐在主位之上。
但那股独属於青云剑宗修士的强大气场,却如同无形的潮水,將整个宴会厅都彻底地笼罩了起来,让这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在场的所有凡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原始敬畏。
而广陵县名义上的最高长官——县令钱炳坤——此刻却像是个跟班,垂手侍立在李玄风的身后。
他很清楚,无论是李玄风,还是那个如今在广陵县如日中天的陆青言,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是自己现在能惹得起的,他只想平平安安地从广陵县这里被调走。
所以,他只能谨小慎微,谁也不敢得罪。
他亲自为李玄风斟著酒,那姿態恭敬地就像在伺候自己的亲爹。
“吱呀……”
宴会厅那两扇由整块梨木打造而成的厚重对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