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做什么!”
李松抬起头,当他看到吴勇那只独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的狰狞。
“做什么”
“独眼龙,上次有陈铁山那个莽夫护著你,算你走运。”
他將脚从张老汉的脸上挪开,然后用那柄沾满了炊饼麵粉的木棒指著吴勇。
“今天,我奉玄风仙师之命,来清理门户!”
“你,还敢拦我!”
吴勇没有再跟他废半句话。
回答他的,是吴勇的刀。
“鏘!”
然而李松这次带来的都是李家护院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
吴勇虽然悍不畏死,一身沙场杀伐之术更是凌厉无比,但双拳难敌四手。
他刚刚砍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便被数根从四面八方砸来的刀枪棍棒给砸中了后背。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向前踉蹌了好几步。
紧接著,更多的棍棒与长刀,如同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了那片冰冷的血泊之中。
李松走到他的面前,一脚便踢到了他的肩上。
然后,他用那只靴子狠狠地踩在了吴勇的胸口之上,脸上是病態的狞笑。
“狗东西,还敢反抗”
他从地上捡起一柄沾染了血污的棍子,高高地举过了自己的头顶,对著吴勇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住手!”
一声悽厉的哭喊。
张老汉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从地上爬了起来,死死地抱住了李松的大腿。
“老不死的,滚开!”
李松嫌恶地一脚,便將他踹飞了出去。
就在这混乱之中。
倒在血泊之中的吴勇,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对著那个早已被眼前这血腥一幕,嚇得呆若木鸡的丫丫,发出了一声咆哮。
“跑!”
“快跑!”
“去找……陈总捕头!”
这一声怒吼瞬间惊醒了那个早已嚇傻了的小姑娘。
她看著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的吴勇,又看了看那个正挣扎著从地上爬起,眼中充满了决然的爷爷。
她不再有半分的犹豫。
她转过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县衙的方向一路狂奔。
“想跑!”
李松正准备追上去,一道苍老的身影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张老汉。
他像一头髮了狂的野兽,用自己的头颅狠狠地撞向了李松的小腹。
“噗嗤!”
一声闷响。
一名站在李松身后的家丁,用手中的长棍,从背后捅穿了张老汉那瘦弱的身体。
张老汉缓缓地倒了下去。
但他那双老眼,却始终死死地盯著孙女逃离的方向。
他那双乾枯的手,更是死死地抓著李松的脚踝。
……
丫丫哭著,跑著。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跤。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她要去找陈总捕头。
终於,在她的力气即將耗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县衙大门,看到了陈铁山的身影。
“陈……陈伯伯……”
她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充满了悲痛与绝望的哭喊,然后,便一头栽倒在了那冰冷的石阶之上。
巷內,血腥气扑面而来。
七八名李府的家丁,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胳膊或大腿,痛苦地哀嚎著。
他们的兵器散落一地。
巷子的中央,吴勇单膝跪地。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柄早已卷了刃的官刀,被他拄在地上,支撑著他那早已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躯。
在他的脚下,还躺著两具李家家丁的尸体。
而在他对面,还能勉强站著的,只剩下四五名同样浑身带伤的李家家丁,和一个脸色煞白,色厉內荏的李松。
“上!都他娘的给老子上!”
李松的声音尖利。
“他……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谁能砍下他的人头,赏银百两!”
那四五名家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再次举起手中的武器,朝著吴勇合围了上去。
当陈铁山带著他手下十多名弟兄赶到屠户巷时。
看到的,是让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吴勇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看就快不行了。
而那个平日里最是和善,总会偷偷塞给他们几个热炊饼的张老汉,则早已没有了气息,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瞪著天空。
“吴勇——!!!”
陈铁山发出一声悲痛欲绝,不似人声的怒吼。
李松看到陈铁山,非但没有半分的惧怕,反而囂张地用那柄沾满了鲜血的棍子指著他。
“陈铁山!”
“我乃是奉玄风仙师之命,清理门户!”
“你还不快退开!”
回答他的,是陈铁山的刀。
“噗!”
一颗充满了惊骇与不甘的大好人头冲天而起。
陈铁山衝到吴勇的身边,將他那尚有余温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此刻,他虎目含泪,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