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言摇了摇头。
“不,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陈铁山的情绪十分激动。
“吴勇死了!张大爷也死了!”
“他们都是为了我们,为了您才死的!”
“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白死吗!”
“难道,你教给我们的那些规矩,就是让我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兄弟,被那群畜生活活地打死吗!”
这番话,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他们一个个都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不解与失望的目光,看著那个站在他们面前,依旧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少年。
陆青言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陈铁山。
“我问你,李府之內,那些端茶倒水的侍女,那些看家护院的家丁,他们都该死吗”
陈铁山一愣,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若是现在衝进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见人就杀。那与李松那样的畜生,又有何异”
“更何况……”
陆青言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玄风是修士。”
“你现在去找他,与送死有何区別”
“你若是死了,弟兄们怎么办吴勇的仇,谁来报张大爷的冤屈,谁来申”
这一声声质问,让他那颗被仇恨所填满的头脑,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茫然地问道。
“忍。”
陆青言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忍耐,积蓄力量,然后等待时机。”
他看著陈铁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广陵县会有一场更大的风暴。”
“李玄风一定会借著这次的事来对付我们。”
“他会拿著李松的人头,拿著那些受伤家丁的口供,来这县衙,来这公堂之上,用《大夏律》来审判你。”
陆青言指了指陈铁山,又戳了戳自己的胸膛。
“审判我们所有人。”
“你要做的,不是去逞匹夫之勇,而是做好准备。”
“他要用规矩来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但前提是棋盘必须牢牢地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从现在起,我怕这广陵县,要乱。”
陈铁山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太多,却仿佛能洞悉未来的少年,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渐渐地被一种名为“信任”的东西所取代。
他知道,公子不会错的。
他对著陆青言重重地抱拳,单膝跪地。
“属下……领命!”
他说完,带著手下的兄弟们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堂。
看著陈铁山离去的背影,陆青言这才鬆开了那只一直紧握著的拳头。
他的指甲早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留下了一排月牙形的血印。
他走到书案前,迅速地写下了一封密信。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地表將乱,稳住地下。”
他將信纸捲起,塞进一个小小的竹筒,然后走到窗边,吹了个口哨。
片刻之后,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从天而降,落在了窗台上。
陆青言將竹筒绑在了信鸽的腿上,然后那只信鸽便冲天而起,消失在阴沉的天幕之中。
他知道,这封信会被送到黑瓦巷,送到铁塔和赵老六的手中。
他已经准备好面对接下来的战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