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山的脸早已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握著腰间的刀柄,手背之上青筋毕露,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里,喷射著骇人的杀意。
他猛地一步上前。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在大堂之內炸响。
“是李松那狗贼先杀了吴勇和张大爷!老子杀他,是为民除害,是替天行道!”
“证据呢“
李玄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甚至都懒得去看陈铁山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陆青言。
“陈总捕头,你说他杀了人,可有证据“
李玄风摊开手:“在场之人,除了你手下那几个与你穿一条裤子的兵痞子,便只有一群不知所谓的愚民。“
“他们的话,岂能作数“
“退一万步讲。”
“就算那李松真的有罪,也该由县衙升堂问罪,由钱大人亲自审理,由陆大人你,来明正典刑。”
“他陈铁山,凭什么越俎代庖“
“凭什么私设公堂“
“凭什么当街行刑“
他紧盯著陆青言。
“陆大人。”
“我再问你一句。”
“这,符不符合《大夏律》”
这番话,句句诛心。
堂外的百姓们义愤填膺。
“这仙师,怎么还讲起理来了“
“就是,那李松平日里作威作福,死有余辜,陈总捕头杀了他,那是为民除害!”
“可……可他说的,好像……好像也有点道理……”
陈铁山气得浑身发抖,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杀人的时候,確实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知道兄弟死了,仇人就在眼前。
那便杀!
这是沙场上的规矩。
可这里不是沙场,是公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青言的身上。
然而,陆青言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看著李玄风,点了点头。
“李公子所言,句句在理。”
“此事,確实有违《大夏律》。”
这话一出,满堂譁然。
堂外的百姓瞬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
“陆大人他……他怎么……”
“他怎么能这么说”
陈铁山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疑,但旋即便被信任所替代。
他相信公子是不会害自己的。
听到此话,李玄风也愣了一下。
陆青言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走到了公堂的正中央,对著李玄风朗声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
“不仅牵扯到李松与吴勇、张老汉三条人命,更关乎我县衙法度之威严。”
“本官一定会彻查到底,给李公子你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外无数的广陵县民。
“也给死去的吴勇和张老汉一个公道。”
他说完,不再去看任何人,对著堂上的钱炳坤平静地说道:
“大人,退堂吧。”
“今日之事,待本官將所有前因后果都查明之后,再做定夺。”
钱炳坤如蒙大赦,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堂下那两尊大神,抓起惊堂木胡乱地拍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於尖叫的声音喊了出来。
“嫌犯陈铁山暂行收监,待案情调查清楚后再行升堂。”
“退……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