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
平阳李府,后园。
李正源正躺在躺椅上,失焦地看著面前的景色,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忠站在他的身旁,眉眼低垂,看不出表情。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园的月亮门外响了起来。
“老爷!总管!不好了!”
李忠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正源的心则向下一沉,一股无名之火“腾”地就冒了出来。
自从那个姓陆的小子出现之后,他听到的似乎就再也没有一件好事。
“慌什么!”他厉声喝道,“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探子被他这声怒喝嚇得浑身一颤,连忙將头埋得更低,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是……是陈铁山!”
“他……他刚刚换上了一身便装,单人匹马,出了北城门!”
“看那方向,是……是往郡城去的!”
郡城
张承志!
这两个词,在李正源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开。
他的大脑在这个瞬间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陆青言那个小畜生,他这是要搬救兵。
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种种浮上心头,这次可算是被他抓住了机会,胸中的一腔鬱结之气,急切地想要得到抒发。
“李忠。”
“是,老爷。”
“从县外雇几个不要命的,把陈铁山干掉。”
“此事,你亲自去办。”
然而,李忠在听到这个命令之后却没有立刻应声,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犹豫。
“老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玄风少爷临闭关前曾有吩咐,他说那陆青言如今势大,又有郡守撑腰,我等不宜再轻举妄动。”
“少爷说,让我们忍,等他出关……”
“放肆!”
李正源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李忠的脸上。
李忠惶恐中连忙跪地。
“玄风!”
他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
“这个家到底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他懂什么!他整日里只知在那山上清修,他懂这凡俗之间的尔虞我诈吗!”
“他让我们忍等他出关等他出关的时候,那姓陆的小子怕是早已坐稳了县令的宝座,將我李家连根拔起了!”
“我李家百年基业,岂能毁於一个黄口小儿之手!”
“我李正源,咽不下这口气!”
他死死地盯著李忠,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管玄风说了什么。”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我绝不能让那陈铁山,活著回到广陵县。”
李忠的脸上那道鲜红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
他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虎的老爷,心中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於是他低下头,不再爭辩。
“是,老爷。”
“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