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林间,却再无半分的打斗之声。
只剩下四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和那个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的身影。
陈铁山浑身浴血,体力已渐渐不支。
他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第五个人,挣扎著从地上捡起了那柄早已卷了刃的长刀。
然后拄著刀,一点一点地从那片泥泞之中站了起来。
那个拿著狭长长刀的武者看著他,鼓起了掌。
“啪。”
“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不错。”
“不愧是能在北方沙场之上活下来的老兵。”
“你比我想像中要强得多。”
他说著,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那柄狭长长刀。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反射著一抹妖异的血色。
“作为奖励……”
他的身影动了。
快!
陈铁山甚至都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
他只觉得眼前一,一道寒意便已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横刀格挡。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之上传来,他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地给劈得向后退了三步。
一道清晰的裂痕,从刀身的正中央蔓延开来。
陈铁山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发出一声咆哮,朝著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发动了衝锋。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悍不畏死。
每一刀,都带著同归於尽的决心。
然而,他面对的却是一个远比他更强的存在。
他的刀法,刁钻,狠辣。
他总能用最小的力气,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陈铁山那雷霆万钧的攻势。
然后,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不致命,却又足以让他不断流血,不断消耗体力的伤口。
他在折磨他。
他在享受著这场不对等的虐杀。
“嗤啦!”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
陈铁山那只握著刀柄的右手小臂,被那长刀拉了一条口子。
“哐当。”
长刀掉落在了那片泥泞之中。
陈铁山单膝跪地。
他看著那个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冷静。
那武者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用那柄狭长的刀锋,轻轻地在陈铁山的脸上拍了拍。
“你看。”
他的声音充满了玩味。
“你那所谓的忠诚,除了能为你换来一身的伤痕,又能得到什么”
“值得吗”
陈铁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那武者笑了笑。
“你还不配知道。”
他说完,手中的刀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陈铁山那条左臂。
陈铁山心中不再有半分的犹豫,他抓住了地面上的长刀,然后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那武者的小腹狠狠地捅了过去。
那武者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男人,竟还有余力发动反击。
但他终究还是太慢了。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柄狭长的长刀,从陈铁山的左肩之上,狠狠地刺了进去。
不过那武者因为躲避陈铁山的攻击,导致自己发力不够,只是浅浅地扎了进去。
看到机会来了,陈铁山死死地咬著牙,那只握著刀的右手,朝著那个近在咫尺的敌人捅了过去。
那武者彻底侧过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然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陈铁山的胸口之上。
“砰!”
陈铁山倒飞了出去,撞在了身后那棵巨大的榕树之上。
然后缓缓地滑落,倒在了那片早已混杂著鲜血与雨水的泥泞之中。
那武者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低头,看著眼前这个不肯放弃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你的经脉鼓动,气血搬运之间已隱有章法。”
“若再给你十年,说不定真能让你摸到后天锻体的门槛。”
“可惜了。”
他说完,抬起了手中的长刀。
刀锋对准了陈铁山的心窝。
陈铁山勉强撑开了那早已被鲜血糊满了的眼皮。
视线早已模糊。
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抹刺眼的寒光。
雨水混杂著血水,从他的嘴角滴落;力气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流逝。
遇到这样的困难之时,许多人或將陷入惶恐与混乱。
但……绝非此人,绝非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