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狂妄!”
他的声音尖利又扭曲。
“竖子找死!”
“风儿!此子诡计多端,这定是他的激將法!”他指著那封信,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他自知在城中斗不过你,便想將你引到城外,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什么单打独斗,一决生死不过是些跳樑小丑的伎俩罢了!”
“你……你绝不能去!你若是去了,那便是自降身份,与这等宵小之辈为伍!”
“陷阱”
李玄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的担忧,反而跃动著一团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那才更有趣。”
他站起了身,走到了书房的窗边。
“父亲。”
李玄风转过身,看著自己那张早已被怒火所填满的脸,那双漠然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怜悯。
“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那感觉,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世界里的可怜虫。
“他越是挣扎,我便越是兴奋。”
“我倒要看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一个小小的链气期,能给我布下怎样的陷阱。”
他说完,不再去看李正源那张充满了错愕与不解的脸。
他对著一直侍立在一旁的李忠,隨意地挥了挥手。
“去,帮我备好车马,明日我要走一趟落云坡。”
……
在將信插到李府门口之后,他独自一人,走上了广陵县那高高的城墙。
他站在那座早已有些斑驳的角楼之上,负手而立。
清晨的风,吹拂著他那件黑色的劲装,猎猎作响。
他的脚下,是那座正在从沉睡之中缓缓甦醒的城市。
炊烟,从那千家万户的屋顶之上,裊裊升起,匯聚成一片淡淡的薄雾,笼罩著这片土地。
远处的河堤工地之上,也已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寧。
他不能等。
他不能被动地等待著李玄风,將战火烧到这座他好不容易才掌握的城市里。
他必须主动出击,將战场选在城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胸中那股翻腾不休的战意缓缓压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思考如何战胜一个筑基期的仙师。
而是要让自己彻底地静下来。
静得如同一块亘古便已存在那里的顽石,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场足以將他彻底碾碎的风暴之中,寻找到那唯一的一丝可以让他反败为胜的生机。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之中变得不同了。
他能“听”到,风吹过城墙垛口时,发出的呜咽。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混杂著泥土芬芳与万家炊烟的独特味道。
他能“感”到,脚下这座城市,那如同心臟般沉稳而又有力的脉动。
他甚至能“看”到,那一缕缕,一道道,由万千民望所匯聚而成的金色气流,正从那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
最终,百川匯海般融入到了他的体內,融入到了那枚早已与他神魂相连的【天命官印】之中。
陆青言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直到他的身后,旭日东升。
万丈金光,刺破云层,將整座广陵县,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