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阶,从五品,品级上有所擢升,权力也是天壤之別。
县令,主一县之政务,是牧民官。
而监察御史,握一州之刑名,是皇帝悬在百官头顶之上的利剑。
更何况,还加了“先斩后奏”这四个字。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官职调动了,这是赋予了他在这片混乱之地,可以便宜行事的无上权威。
而这等任命,绝非张承志一个区区的东山郡守可以定夺。
这背后,必然有来自神都,来自那座权力中枢的更高意志。
为何是我
南云州,魔门横行,宗门林立,是典型的修真界的地盘
那里的问题,早已超出了凡俗官吏所能处置的范畴。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文官,是一个既懂修行,又深諳官场之道,更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自己人”。
而他陆青言,一个踏入筑基之境,又在广陵县证明了自己铁腕手段的修士官员,便是他们眼中最锋利的刀。
更別说自己不仅被打上了张承志派系的烙印,现在还得罪了青云剑宗,有把柄,有弱点,派自己过去是绝佳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陆青言的思绪活泛了起来。
他们对南云州绝对有更大的所求,现在是他们需要我。
既然需要我,那这便不再是单方面的命令,而是一场可以討价还价的买卖。
“张承志。”
他轻声地自言自语。
“你想让我去南云州为你,为你背后的人卖命,可以。”
“但在这之前……”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总得先付些定金。”
他將那封任命文书与那枚问罪玉简,一併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那里,將是他陆青言,龙入大海的起点。
两日之后,陆青言再次找到了张承志。
“想通了”
张承志坐在县令公房的椅子上,看向站在对面的陆青言,表情轻鬆。
“大人。”
陆青言对著张承志说道:“我可以去。”
张承志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但我有一个要求。”
张承志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说。”
“请大人上书吏部。”
陆青言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我父亲官復原职,接任这广陵县令之位。”
陆青言的想法很简单,他怕自己走后,广陵县这片他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基本盘”,会旁落他人。
怕新的县令会抹去他所有的印记,切断他与此地民心的联繫。
到那时,他这身以“民望”为根基的力量,岂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到那时,自己的实力是不是会倒退
只有让最信任的父亲来“守家”,他才能保证这广陵县,永远都是他陆青言的广陵县。
张承志不清楚陆青言的心思,但他思考的却更多。
在陆青言提出要求的时候,他很是欣喜,可旋即心底又生出了一丝后怕。
这个人,权力欲太重了。
他担心,自己真的能驾驭得了这样一头隱忍的幼龙吗
这个念头,也只在他的心中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便被一股更大的野心所取代。
他在那张太师椅上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
“凭什么”他看著陆青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本官为何要答应你这个条件”
陆青言没有半分的怯懦,他迎著张承志那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因为,神都需要我。”
张承志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你太高看自己了。”
“但我也从未看低过自己。”陆青言的声音依旧平静。“大人,寻常的官吏,可干不了南云州的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里,只有胆子大的人才能去。”
“恰好,我胆子就很大。”
张承志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充满了强大自信的眼睛,终於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阵充满了快意的朗声大笑。
“好!好一个胆子很大!”
他从那张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陆青言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官答应你!”
“有我在一天,广陵,永远都会是你的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