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王阳。”
陆青言的目光,又落在了王阳身上。
王阳的心臟,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剧烈地跳动著。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官復原职,依旧是这广陵县的总捕头。”
“多谢大人栽培!多谢大人……”
王阳大喜过望,当即便要下跪谢恩。
“別急著谢。”
陆青言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冰冷。
那股子森然的寒意,让王阳那被狂喜冲昏了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让你当这个总捕头,不是因为我信得过你。”
陆青言看著他,眼神淡漠:“而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足够听话,也足够懂这广陵县规矩的人。”
“你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接下来,我需要你继续证明自己的忠诚。”
王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我给你这个机会,但你也要记住。”
陆青言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会给陈典史留下传信手段。”
“我人虽不在广陵,但这广陵县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若让我听到半点,关於你不敬我父,或是阳奉阴违的传闻……”
他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不管我身在何处,我都会亲自回来,取你的项上人头。”
王阳的身体一颤,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將头死死地贴在那冰冷的地面之上。
“属下不敢!属下绝不敢!”
“属下这条命都是大人给的,定当为陆老大人,为陈典史,效犬马之劳!”
最后,陆青言再次返回了那座位於地下的阎王殿。
他將“阎王令”交还到了铁塔的手中。
“我走之后,这里便交给你了。”
他看著眼前的独臂壮汉,声音平静。
铁塔没有去接那枚令牌,他只是单膝跪地。
“主人。”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舍,“你要去哪儿”
“去一个更远的地方。”
陆青言没有再多解释。
“铁塔,我知道,你更习惯用刀剑说话,而不是算盘。”
“但你要记住,我定下的那套新规矩,那套集团化的方针,才是我们能在这片土地之上,长久立足的根本。”
他继续说道:“暴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当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而是要成为这片地下世界新秩序的守护者。”
“那些研修班,要继续办下去。那些帐目,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我要让这黑瓦巷里所有的人都明白,守规矩,远比破坏规矩,能赚到更多的钱。”
铁塔抬起头,那张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却又无比的坚定。
“属下……明白。”
“你不明白。”陆青言摇了摇头,“但没关係,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枚从李玄风身上搜出来的传讯玉符。
“若有任何你无法决断的大事,或是……地面之上,我父亲那边出了任何问题。”
他將那枚玉符,塞进了铁塔的手心。
“捏碎它,消息会传到我这里。”
铁塔死死地握著那枚尚带著一丝余温的玉符。
陆青言將那枚“阎王令”,轻轻地掛在了铁塔的腰上。
“记住。”
“永远守护广陵的地下秩序。”
“永远,忠於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