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群如同人形凶兽般的不动山体修面前,他们的那点所谓的武技,却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半灶香之后,战斗便已结束。
那十几名佣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打断了手脚,瘫软在了那冰冷的血泊之中,发出阵阵悽厉的哀豪。
而那些不动山的体修,伤势最重的也就是身上多了几条血痕。
他们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一眼地上那些手下败將,只是將一口浓痰,吐在了那佣兵团长的脸上。
然后便大笑著,勾肩搭背地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整个过程,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个维护这城市秩序的朝廷的人出现。
陆青言看著那几个佣兵,被隨后赶来的同伴们,从那血泊之中一点点地拖走。
他看著那些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写满了兴奋的本地居民。
张承志—
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究竟是想让我整顿吏治。
还是想让我—
死在这里
陆青言收回了目光,合上窗户。
张承志只说让他来这里巡查,整顿吏治,但让这里变得吏治清明,绝不会是他的目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不管他想做什么,他一定要仰仗自己。
而要让他能对自已改观,就必须先做出一点成绩来。
等到自己彻底掌握了这一州之地,那么自己的实力又该提升到何种境界
想到这里,陆青言內心一片火热。
白骨关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迅猛。
没有鸡鸣,没有炊烟。
只有那从城外荒原之上,吹来的带著血腥与尘土气息的乾热长风,在几个呼吸间,便將那笼罩著整个城市的黑暗,驱散得一乾二净。
陆青言在这酒馆,接连住了三日。
这三日他观察著这座城市最真实的脉搏。
他看到了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时,那些身负利刃,三五成群,朝著城外走去的佣兵。
他也看到了黄昏最后一抹余暉落下时,那些拖著疲惫,或是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们的脸上,或许带著满载而归的喜悦,或许带著同伴逝去的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这里,没有良善与罪恶,它就是另一个黑瓦巷,一个被放在阳光下的黑瓦巷。
而在那无数张或麻木,或贪婪,或警惕的面孔之中,陆青言却始终在寻找一个答案。
因为他有一个困扰了他多日的问题。
修士。
太多了。
在这座小小的白骨关之內,他所见到的拥有修为在身的修士,其数量之多,密度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虽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只是些刚刚踏入链气初期门槛,连最基础的法术都未必能施展出来的“偽修士”。
但这依旧不合常理。
他很清楚,修仙靠的是“灵根”。
那是万里挑一,甚至十万里挑一的天赋。
东山郡,人口数百万,其境內最大的宗门青云剑宗,其外门弟子,也不过数千人。
而这小小的白骨关,常住人口不过数万。
可每日里,在这座城市之中活动的修士,竟不下数百人。
这比例太过夸张了。
这里的天地灵气,也並未比东山郡浓郁多少。
那为何,此地的修士,会如此之多
这个问题始终蒙绕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这背后必然隱藏著一个惊天秘密。
而这个秘密,一定会影响到他对於这里的管理,在这边睡小城里,肯定是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是时候,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