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同样精纯的能量,竟顺著少女的手指反哺而回,融入了她那瘦弱的身体。
卫雅那本已是面黄肌瘦,毫无血色的脸庞,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之下,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
陆青言意识到,这是一种共生,是一种相互滋养的循环。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肯定是一件好事。
卫沧,阿芷
这个少女,哪怕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也必然与他有著斩不断的血脉联繫。
他看著眼前这个,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嚇得一脸茫然的少女,眼神变得复杂。
此去南云州,前路之上,不知隱藏著多少凶险。
这柄魂渊剑,是他对抗那未知危机的最大依仗。
而这个少女的存在,竟能让这柄杀伐利器的力量不断地增长。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带上她不仅不是累赘,反而成了一种必须的选择。
最终,陆青言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罢了。”他的声音带著无奈,“跟著我吧。”
“不过我们提前说好。”
“路上,你得听我的。”
听到这句,卫雅先是一愣,旋即重重地点头,满心欢喜。
11
同行开始的前三天,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
除了必要的停歇与进食,他们就像两个沉默的木偶。
一个,走。
一个,跟。
如此而已。
卫雅不再像之前那般,將那个装著火犀角的包裹死死地护在自己的怀里,但那个包裹,依旧被她背在身后。
在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午后,两人坐在路边,啃著干硬的饼子。
陆青言看著那个即便是吃东西,也依旧將那个包裹靠在自己身旁的少女,终於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那火犀角又不贵重。”
陆青言的发问打破了两人之间持续了数日的沉默,“你为何整日带在身边,如此的看重”
似乎是没有意识到陆青言会发问,她先是愣了愣,双手拿著饼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抬起头,目光慌乱,看著陆青言,嘴唇翁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青言看出了她的窘迫,笑道:“別紧张,我只是隨便问问。”
卫雅其实並不是紧张,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许久,她才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声音小得陆青言要竖起耳朵,才能听得清楚。
“不知道——”
“小时候娘总说——”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眷恋,“人得有点东西在手里,心里才不慌。”
“没了它—”
她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放在身旁的包裹。
“我—”
“我不知道该著什么了。”
这句话,没有逻辑,没有道理。
那根火犀角,对她而言不是財富,而是一种对抗这个世界的“防御姿態”。
陆青言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卫雅面前。
卫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浑身一僵。
然后,陆青言伸出了自己的手。
卫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警惕,她下意识地將怀中的包裹抱得更紧了。
“要,就个值钱的。”
说完,从卫雅的怀中將那个包裹抽了出来,將那柄用粗布包裹的魂渊剑放到了她的怀中。
她看著眼前这柄被粗布包裹的长剑,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少年,眼睛湿润了。
她低下头,发出两声极力压抑的抽泣。
陆青言没有去安慰她,只是將水囊递了过去。
“喝点水,把饼子吃完。”
i i
深夜。
荒野之上,万籟俱寂。
陆青言盘膝而坐,在那堆橘红色的篝火之前闭上了双眼,將自己的心神彻底地沉浸到了《镇狱神体》之中。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阳刚气血,如同淡淡的红雾,从他的身躯之內瀰漫开来,將这方圆三尺之內的空间彻底地笼罩了进去。
潜伏在黑暗之中的那一双双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眼睛,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卫雅就蜷缩在那片,由陆青言的气息所构建起来的孤岛上。
她没有睡。
她只是抱著自己的双膝,一动不动地看著眼前那不断跳动著的火焰。
她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忽明忽暗。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仿佛要將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融入到那片温暖的光亮之中。
陆青言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他第一次对这个意外闯入自己生命里的少女,產生了一种名为“同类”的感觉他从行囊里扯出一条毯子,盖在了卫雅的身上。
卫雅抬起头,眼神里是惊,是不解。
陆青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回到原位,闭上了眼睛。
夜还很长。
路,也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