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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重回青木镇(2 / 2)

“而我们————”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息萎靡的陆青言,又看了看自己。

“又能如何呢”

夏启明走到陆青言的面前:“陆青言,本王知道,你与老夫並非同路人。”

“但现在,本王需要你的力量。”

“更准確地说————”

他顿了顿。

“神都需要每一个真正能证道的人的力量。”

“所以,告诉我,你的证道仪式,是什么”

陆青言一愣,目光扫向一旁的荀子佩,寻求著他的意见。

荀子佩却只是微微頷首,眼神仿佛在说:这是你必须独自面对的抉择。

陆青言深吸一口气,他不再隱瞒,缓缓开口。

“回稟王爷,我的道始於人心。”

他抬起头,直视著夏启明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

“我需要一场献祭,一场用旧世界的鲜血,来点燃新世界火种的仪式。”

“我需要找到一个群体,获得其中至少九人对於我道的认同。”

“只有这样,我才能完成我的证道仪式。”

夏启明听完,沉默了许久。

房间內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果然,你的道与大夏的统治根基相悖。”

就在陆青言以为谈判即將破裂之时,夏启明却话锋一转。

“但是————”他看著陆青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现在情况紧急。”

“神都大乱,秦王势大,他早已与南云州的宗门世家结成了稳固的利益同盟。”

夏启明不再有任何掩饰,正式向陆青言提出了他的交易:“本王可以帮你。”

他许诺:“本王可以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你,去选择一个目標,完成你的证道仪式。金鳞卫可以为你牵制住黑旗军的主力,为你创造一个完美的窗口。”

“但本王有一个条件。”夏启明死死地盯著陆青言,“仪式完成之后,你和你所建立的那个新世界,必须站在本王这一边,站在皇权这一边。你的力量,必须成为本王在神都博弈的筹码。”

荀子佩也在此刻开口,对陆青言进行劝进:“青言,王爷代表的,是中枢的秩序。你的道虽有顛覆,却也需依附於一个更大的框架之下,方能长久。”

“先破后立,破的是地方之乱,立的,终究该是天下之序,与王爷合作,方是正途。”

陆青言面对两位大佬的劝进,没有立刻表態。

他沉默了片刻,反而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王爷为我挡住明枪,祭酒大人为我竖起大旗,这南云州的暗箭,便由青言一人来接。”

最终,三方达成了一份口头契约。

夏启明与荀子佩暗中提供支持,而陆青言,则需要用日后的支持,来作为自己证道的代价。

夏启明从怀中取出一份南云州的舆图,摊开在桌案之上。

陆青言、夏启明、荀子佩三人的手指,最终,共同指向了一个地方。

青木镇!

夏启明看著舆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就它了。”

三匹快马出了镇南城。

马上,夏启明、荀子佩、陆青言三人相对无言。

目之所及,是南云州那亘古不变的蛮荒景致。

行至一处三岔路口,夏启明的声音传了过来。

——

“陆青言。”

陆青言应道:“王爷有何吩咐”

夏启明看著他,那双狭长的凤目之中,看不出喜怒:“南云州这盘棋,棋盘已经给你摆好了。本王与荀祭酒坐镇在此,为你牵制各方势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要记住,本王要的是结果。”

“下官明白。”

夏启明不再多言,他与荀子佩的轿子勒住韁绳,不再前行,而陆青言则独自一人前往青木镇。

几日之后。

青木镇,迎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背著一个半旧的药箱,脸上带著一丝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和煦笑容。

他自称是一名游方的郎中,路经此地,见镇中百姓多有疾患,便在此地停留数日,为眾人免费义诊。

起初,镇民们对他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这游方郎中太年轻,脸上也太乾净,不像是个走南闯北,见过风霜的人。

他们只当他是哪家出来游歷的公子哥,图个新鲜。

可当镇口孙大娘那扭伤了数日,早已是红肿如馒头的脚踝,在他几下看似隨意的按压与一贴黑乎乎的草药膏之后,次日便消肿大半,能下地走路时,镇民们的眼神变了。

当张屠户家那烧得说胡话,连忘川药铺的大夫都断言“准备后事”的独苗,被他用几根银针扎下去,又灌了一碗苦涩的柳树皮汤后,竟奇蹟般地退了烧,哭著喊饿时,那份警惕与疏离,便化作了敬畏。

他们开始在他的药箱前排起长队,將家中那些早已是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亲人,一个个地抬了过来。

陆青言来者不拒,他甚至不收诊金,只在药箱旁放一个破碗,任人隨缘。

他治的大多是些寻常的风寒、扭伤、积食之症。

短短数日,“陆先生”的名號,便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青木镇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来看病的人越多,劝他走的人,也越多。

“先生,您是好人,可这青木镇,不是好人待的地方啊————”

“您快走吧,再过几日,就是开恩日了,到时候————唉————”

陆青言没有走。

这一日,一个汉子抱著一个浑身滚烫的女童,疯了一般地衝到了他的药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先生!救命!救救我女儿!”

陆青言探了探女童的额头,滚烫如火石,他皱起了眉头:“高烧不退,多久了”

“三天了!”那汉子声音嘶哑,眼中布满了血丝,“忘川药铺的药,吃了两剂,一点用都没有,他们————他们还要我再去买更贵的!”

陆青言正要施针,那汉子却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脸上写满了绝望:“先生,我————我没钱了————”

陆青言没有说话,只是从药箱之中,取出了一套银针。

可就在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之外传了进来。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新来的陆先生,在这儿普度眾生呢”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个穿著忘川药铺统一制式青色短打,留著两撇鼠须的伙计,在一眾同样是膀大腰圆的打手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那汉子怀中的女童,又看了看陆青言手中的银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陆先生,我们忘川药铺开的药,那都是对症下药,你这几根破针,要是把人扎出个好歹来,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那汉子看到来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便要將女儿抱起,退入人群。

陆青言却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只知道,人命关天。”陆青言没有去看那伙计,只是將银针消毒,手法嫻熟地刺入了女童的几处穴位,“至於责任,我担得起。”

那鼠须伙计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

他在这青木镇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过

他刚想发作,却听得人群之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只见那本已是烧得神志不清,嘴唇乾裂的女童,竟在那几根银针的刺激之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那鼠须伙计看著这一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带著人,悻悻地离去了。

那汉子见女儿转危为安,对著陆青言是千恩万谢,磕头如捣蒜。

陆青言將他扶起,看著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似隨意地问道:“你女儿,可是在镇上的私塾念书”

那汉子一愣,点了点头,说道:“今日她高烧,我已替她向先生告了假。”

陆青言回道:“只是这病来得蹊蹺,我担心私塾之內还有其他的孩子染上,你带我去看看,也好防患於未然。”

那汉子哪里会不答应

当陆青言在那汉子的引领之下,来到那座镇上唯一的私塾门前时,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便从那院墙之內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