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嫂子默默地帮她把家里的针线活都接了过去:“这些费眼睛的活,我来。”
王大姐更是包揽了大部分家务:“你就在院里晒晒太阳,陪孩子们玩玩就行。”
秀梅的壮壮已经会坐了,常常被抱来和“孕肚”作伴。两个小家伙,一个在怀里,一个在肚子里,倒成了奇妙的对照。
“壮壮,这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秀梅逗儿子。
壮壮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伸手去摸林晚晴的肚子,嘴里咿咿呀呀。
“看来是喜欢呢。”林晚晴笑。
预产期在春末。随着日子临近,大家开始紧张地准备。
王大姐翻出珍藏的细棉布,裁成小衣小裤。刘嫂子弹了新棉花,絮成柔软的小被褥。陈嫂子做了好几罐辣酱和腌菜:“等晚晴坐月子,下饭用。”孙嫂子钩了成套的帽子袜子,精巧可爱。
陆建军也请好了陪产假,每天陪林晚晴散步,数胎动,记宫缩。
闹闹最兴奋,把自己的玩具都整理出来:“这个给弟弟玩,这个给妹妹。”
终于,在桃花开得最盛的一个清晨,林晚晴感觉到了规律的宫缩。
“建军……好像要来了。”
陆建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去推车!不,先叫王大姐!”
院子里的早晨被彻底打乱了。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慌乱。
王大姐指挥若定:“建军推车,刘嫂子去卫生所通知周医生,陈嫂子在家看着孩子们,孙嫂子准备包袱,我去扶晚晴。”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各就各位。
林晚晴被扶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院里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粉白白,热热闹闹。闹闹站在门口,小脸严肃:“妈妈加油!我等你和宝宝回来!”
卫生所里,周医生检查后笑了:“来得正好,宫口开三指了,进产房吧。”
这一次,门外不止陆建军一个人。王大姐、刘嫂子、陈嫂子、孙嫂子、秀梅(把壮壮托给了隔壁军嫂)都来了,坐了一排。
“晚晴身子养得好,肯定顺利。”王大姐说。
“就是,看她孕期那个精神头。”刘嫂子接话。
陈嫂子更乐观:“我猜是个闺女,晚晴怀相秀气。”
孙嫂子轻声说:“都好,平安就好。”
产房里,林晚晴咬着牙,听着周医生的指导:“好,深呼吸……对,慢慢来……”
也许是二胎的缘故,也许是孕期养得好,产程出乎意料地顺利。不到两小时,一声响亮的啼哭就传了出来。
“生了!”门外的人都站了起来。
周医生抱着包裹出来,笑容满面:“恭喜啊,六斤八两,是个漂亮的小闺女!”
陆建军接过那个小小的、温热的生命,手抖得不像话。他低头看——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闭着,小嘴微微张着,和闹闹出生时不太一样,更秀气些。
“晚晴……晚晴呢?”
“好着呢,就是累了,”周医生说,“进去看看吧。”
林晚晴躺在产床上,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看见陆建军抱着孩子进来,她笑了:“是闺女?”
“嗯,闺女,”陆建军把宝宝轻轻放在她身边,“你看,像你。”
小丫头好像知道到了妈妈身边,小脑袋往林晚晴怀里拱了拱。
这时,门外的嫂子们都轻手轻脚进来了。看见母女平安,都松了口气。
“哎哟,这丫头真俊!”王大姐第一个夸。
“我就说是闺女嘛!”陈嫂子得意。
刘嫂子仔细端详:“眉毛像建军,嘴巴像晚晴。”
孙嫂子轻声说:“头发真黑。”
林晚晴看着围在床边的这一张张关切的脸,眼泪突然就下来了:“谢谢……谢谢嫂子们……”
“谢啥,”王大姐给她擦泪,“月子里可不能哭,伤眼睛。”
“就是,”刘嫂子接话,“好好歇着,孩子有我们呢。”
消息传回家属院,又是一阵沸腾。
闹闹是第一个知道有妹妹了的。他站在炕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妹妹”,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好小。”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林晚晴轻声说。
“我可以摸摸她吗?”
“轻轻的。”
闹闹伸出小手,极轻地碰了碰妹妹的小手。妹妹的手指动了动,抓住了他的指尖。
“妹妹喜欢我!”闹闹惊喜地说。
“是啊,妹妹喜欢哥哥。”
夜里,大家都回去了。陆建军守在床边,看着炕上的娘仨——林晚晴睡着了,闹闹挨着妈妈也睡着了,小丫头在襁褓里,偶尔咂咂嘴。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家四口。
陆建军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又摸了摸儿子的头,最后握住妻子的手。
窗外,桃花在月光下静静开着。
远处传来军营熄灯号的声音,悠长,安宁。
这个春天,家里添了新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