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军“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他心里对结婚这事儿依旧没什么实感,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人生必要程序。不过,如果对象是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不至于让他心烦的林晚晴,似乎……也不算坏。
至少,比面对文工团那些热情得过火的女同志,或者家里介绍的那些要么木讷过头、要么精明外露的姑娘,要舒服点。
林家破院子里,王翠花已经把林晚晴关回了她那小杂物间,自己则坐在堂屋,跟难得没出去晃荡的林大柱嘀咕。
“我看有门儿!那赵秀英最后还给了块布!要是没看上,能这么大方?”王翠花眼睛发亮,“她家那儿子,瞧着是冷了点,但人是军官!吃国库粮的!比刘老五那个土埋脖子的强天上去了!”
林大柱闷头抽烟,半晌才吭哧一句:“那……那刘家那边咋办?都说得差不多了……”
“屁的差不多!又没下定!”王翠花唾了一口,“刘家才出一百八,陆家这边,我少说也得要这个数!”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得意地晃了晃。
林大柱看着那两根手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心里有点复杂,既觉得对不起前头老婆留下的闺女,又不敢违逆现在的婆娘。
林晚晴靠在杂物间的门板上,听着外间隐约的议论声,嘴角扯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两百块?王翠花还真敢想。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现在需要操心的。她回想着今天见到陆建军和赵秀英的情景。
赵秀英看着厉害,但眼神清正,不是那等胡搅蛮缠的恶婆婆。
至于陆建军……那个男人,气场是强,话也少,看她的眼神没什么温度,但似乎……也没什么恶意。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是否符合标准的物品。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不爽,但也能理解。本来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块浅碎花的棉布,布料柔软,花色在这个年代也算清新了。
至少,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这个“冤大头”军官,看着不像是个会家暴的,婆婆似乎也讲道理。比起留在林家或者嫁给老鳏夫,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至于以后……
林晚晴轻轻抚摸着棉布,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先把坑占住再说!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是猫是老虎,慢慢瞧呗。
她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跟王翠花周旋,既能顺利嫁过去,又不能让王翠花扒掉陆家一层皮,免得自己刚进门就背上个“高价货”的名声,以后在婆家抬不起头。
这其中的分寸,可得拿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