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从林家出来,没回自己家,脚底生风地又奔陆家小院去了。这事儿,得趁热打铁。
赵秀英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张婶这去而复返的架势,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咋样?那头松口了?”
张婶端起院里石桌上晾着的凉白开,又是一通牛饮,这才喘着气坐下:“我的老嫂子诶!你是没看见!那王翠花,真不是个东西!开口就要两百块!三转一响还一样不能少!把我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赵秀英脸色沉了沉:“两百?她怎么不去抢?”
“谁说不是呢!”张婶拍着大腿,“后来还是晚晴那丫头在屋里不小心摔了个碗,吓得不轻,我这才抓着话头,好说歹说,把价钱压到了一百五,自行车和缝纫机得有一样。”
“一百五……”赵秀英沉吟着。这数目也不小,但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主要是那姑娘,她确实瞧着还行。
“秀英啊,我看这事能成。”张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瞧着那晚晴丫头是真可怜,在那家里头大气都不敢喘。王翠花那儿子,也是个混不吝的。这闺女要是嫁过来,估计能安生过日子。”
正说着,陆建军从外面回来了。他刚去武装部送了份材料,一身汗。
“建军回来得正好!”张婶赶紧把情况又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价钱算是谈妥了,就是王翠花那人,贪得很。”
陆建军拧着眉头,没说话,拿起水瓢从缸里舀了半瓢凉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去,喉结滚动。水流顺着他下巴滴到衣领上,他也浑不在意。
赵秀英看着儿子:“建军,你觉得呢?一百五就一百五吧,只要人好,咱家也不差这点。”
陆建军放下水瓢,抹了把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钱,可以给。但不能这么给。”
赵秀英和张婶都看向他。
“妈,张婶,”陆建军目光扫过两人,“你们想想,今天她能为一口气多要五十,明天她就能因为别的事再来找麻烦。林同志那个弟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我们今天痛快给了这一百五,以后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扒在林同志身上,甩都甩不掉。”
赵秀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这钱,得买个清净。”陆建军语气果断,“彩礼,我们照给,甚至可以再多给点。但必须白纸黑字,让林家,特别是让王翠花和她那个儿子,跟林同志断绝关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不准再以任何名义上门纠缠、索要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