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耳朵贴门贴得更紧了,心跳得像擂鼓。
外面,王翠花果然炸了!
“什么?!断绝关系?!”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能掀翻房顶,“她陆家凭什么?这是我闺女!我养大的!他们说断就断?做梦!”
张婶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也不急,慢悠悠地端起刚才没喝的水碗,抿了一口:“翠花,你嚷嚷啥?坐下听我说完。”
王翠花胸口剧烈起伏,三角眼里全是怒火,但还是悻悻地坐下了。
“人家陆家为啥提这条件,你心里没数吗?”张婶放下碗,看着她,“你王翠花是什么人,咱们附近几个村谁不知道?今天要一百八,明天是不是就得要二百八?还有你家小宝,那是个肯安分过日子的主?到时候隔三差五跑去姐夫家要钱要东西,人家陆家是娶媳妇还是请祖宗?”
王翠花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张婶趁热打铁:“这一百八,可是实打实的!比刘老五那虚头巴脑的一百八强到天上去了!拿了这笔钱,你给你家小宝娶个啥样的媳妇娶不着?何必非得扒着个早晚是别人家的闺女?断了干净,钱你拿到了,以后也没人说你卖闺女卖得狠,毕竟这算是‘两清’了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翠花眼神闪烁,心里飞快地盘算。一百八,现钱!确实够给小宝风风光光娶个媳妇了……至于林晚晴那个赔钱货,反正嫁出去也是别人家的人,断了……好像也没什么损失?还能省得以后那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张婶看着她神色变幻,知道她动摇了,又加了最后一把火:“你要是不同意,那也行。陆家说了,彩礼就按之前说好的一百五,不断绝关系。但是以后你们要是敢上门去打秋风,别说赵秀英那泼辣性子,就是陆建军那军官,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鸡飞蛋打,你可别后悔!”
“断绝关系”和“以后不准上门”,听起来差不多,但前者是白纸黑字摁了手印的,具有约束力,后者只是口头警告。王翠花这点还是分得清的。
一想到那一百八十块闪闪发光的票子,再想到陆建军那冷硬的眼神,王翠花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她咬咬牙,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一拍大腿:“行!断就断!一百八!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得当着支书的面写文书,按手印!”
“成!就这么说定了!”张婶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开了花,“我这就去回陆家话,尽快把这事办了!”
送走张婶,王翠花心里又是肉疼那“断了”的长期饭票,又是兴奋那一百八十块巨款,脸色复杂得很。
她一扭头,看见里间门缝下似乎有片影子,疑心顿起,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门——
只见林晚晴正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哭泣?
王翠花心里的那点怀疑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畅快和鄙夷。看吧,这死丫头还是舍不得这个家!哭?哭有什么用!以后你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跟老娘再没关系!
她冷哼一声:“哭什么哭?丧门星!能嫁到陆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赶紧把眼泪擦了,别晦气!”
说完,“砰”地一声又把门摔上了。
门一关,林晚晴猛地转过身来,哪里有一滴眼泪?她脸上是压抑到极致的、灿烂无比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两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兴奋的尖叫冲出口。
她无声地挥舞着拳头,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蹦迪!
嘿嘿嘿!
自由了!马上就要自由了!
陆建军!
这个盟友,她林晚晴认定了!
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