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林晚晴睡得格外沉。
身下是结实不晃悠的木床,身上是带着阳光味道的松软棉被,房间里再没有王翠花尖利的咒骂和林小宝粗鲁的踢门声,空气里只有夜晚的宁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院子里草木的清新气息。
最重要的是,她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被搬开了。
自由,安全,还有个暂时不用“侍寝”的君子协定,这一切都让她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她甚至奢侈地用那个简易淋浴装置擦洗了一下,虽然过程麻烦,热水也有限,但浑身清爽地躺进被窝的感觉,让她几乎要感动落泪。这是穿越以来,第一个像人样的觉。
以至于第二天,当阳光透过窗棂明晃晃地照在她脸上时,她只是咕哝了一声,翻个身,把脸埋进带着皂角香味的枕头里,继续会周公去了。
完全把“新媳妇要早起做饭”这茬儿忘到了脑后。
堂屋里,赵秀英已经起来好一会儿了,把院子扫了,鸡喂了,早饭也做好了——简单的米粥和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看了看天色,又瞅了瞅依旧紧闭的东屋房门,心里有点纳闷。
这丫头,昨天看着挺勤快的,咋今天睡到这功夫还没起?
难道是昨天累着了?
陆建军已经从铺板上起来,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一样。
他洗漱完毕,正坐在桌边看报纸。
“建军,你去看看晚晴?”赵秀英压低声音,“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咋还没起呢?”
陆建军放下报纸,看了眼东屋的门。他其实早就注意到那边没动静了。
“可能还没醒。”他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到东屋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真不舒服?陆建军眉头微蹙,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窗帘没拉严实,几缕阳光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林晚晴侧躺着,睡得正香。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皙。
因为睡得太熟,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纤细,此刻毫无防备地放松着。
这副毫无戒备、睡得香甜的模样,跟昨天那个小心翼翼、动不动就脸红低头的形象截然不同,也跟灶台前那个利落沉稳的样子大相径庭。
陆建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极轻地触碰了一下。一种陌生的,类似于……柔软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睡得这样……安心,这样毫无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