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不再激烈反对,陆建军才又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语气依旧平稳,却让林晚晴刚稍微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堂屋的铺板,我拆了。”
林晚晴:“……”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铺板拆了……意思是……他今晚……要睡这里?
陆建军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身体和骤然睁大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照出惊慌和无措。像只被猎人堵在窝里的小兔子。
他往前稍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敲打在林晚晴的心尖上。
“今晚,我睡这里。”他陈述事实,然后,像是征求同意,又像是宣告,轻声问:
“可以吗?”
可以吗?
三个字,像带着电流,从林晚晴的耳朵一路窜遍全身,让她头皮发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坚毅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强迫,没有急切,只有平静的等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句“可以吗”在反复回响。
拒绝?用什么理由?他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同意?可她……还没准备好。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林晚晴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她看到陆建军眼底那丝微光似乎黯淡了一下,他直起身,像是要后退。
“如果你不……”
“可以。”
细若蚊蝇的两个字,从林晚晴几乎咬破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声音很小,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陆建军准备后退的动作顿住了,他重新看向她。
林晚晴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了外侧的位置。
然后,飞快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因为羞窘而水润润的眼睛,警惕又……带着点认命地看着他。
陆建军看着她这自欺欺人的鸵鸟行为,眼底那点黯淡瞬间被一种更深的笑意取代。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转身走到桌边,吹灭了煤油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林晚晴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床边,感觉到床铺另一侧微微下陷。
一个带着清冽气息的、温热的身躯,躺在了她身边。
隔着两层薄薄的被子,她都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和存在感。
她僵硬得像块木头,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传来陆建军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睡吧。”
林晚晴闭上眼睛,心里疯狂呐喊:这怎么睡啊?!
但奇怪的是,听着身边那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被窝里逐渐被他的体温焐热的空气,她那颗狂跳的心,竟然慢慢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在朦胧的月光下,能看到他侧躺的、轮廓分明的背影。
看起来,很安稳。
她悄悄松了口气,往被窝里缩了缩,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