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晕在粗糙的木桌上跳跃,映着陆建军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握着钢笔,手指因为常年握枪带着薄茧,与纤细的笔杆有些格格不入。
面前铺开的信纸还是一片空白。
他写过很多报告、总结,字迹向来是力透纸背、言简意赅。
可这次,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想问问她,马桂花到底是怎么被“劝”走的?是不是又用了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法子?
想告诉她,肉干很好吃,炒面很香,鸡蛋一个都没碎。
想谢谢她那双鞋垫,很暖和,虽然针脚……嗯,还有进步空间。还想说,边关的月亮很亮,但总觉得没有家里的看着圆。
可这些絮絮叨叨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落在纸上,会不会显得太……婆婆妈妈?
他拧着眉头,像面对一场艰难的战役。
最终,笔尖还是落了下去,划破寂静。
“妈,晚晴:来信及包裹均已收到,勿念。”
开头依旧是千篇一律的报平安。
“肉干、炒面、鸡蛋皆已分食,战友称赞不已,言妈手艺精湛。”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前浮现出王铁柱那几个家伙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鞋垫甚合脚,多谢。”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加上了“多谢”两个字。虽然对着自己媳妇说谢谢有点怪,但那份心意,他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