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回了一个军礼。
两个军人,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站在床前,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沉重的交流。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春花低低的啜泣声和孩子咿呀的学语声。
过了一会儿,陆建军放下手,语气缓和了些,对春花说:“嫂子,别哭了。胜利没事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又看向李胜利:“归队后,好好干。”
“是!营长!”李胜利用力点头,抹了把眼睛。
春花也止住了眼泪,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几个还带着体温的煮鸡蛋,和一包自家炒的花生,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陆营长,家里没啥好东西,您……您别嫌弃,补补身子。”
陆建军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谢谢嫂子。”
李胜利一家没有多待,怕影响他休息,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便告辞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建军看着床头柜上那几个圆滚滚的鸡蛋和那包炒花生,目光深沉。
荣誉军功章是国家的认可。
而眼前这朴素的感激,是沉甸甸的人间真情。
他摸了摸自己打着石膏的腿,那
这道疤,换回了战友的命,撑起了一个家。
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他拿起一个鸡蛋,在手里掂了掂,温热的。
嗯,回去的信里,还是只报平安吧。
有些重量,他心甘情愿独自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