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军是在军区总院的病床上收到林晚晴那封信的。
护士把信递给他时,他正按照医生的要求,尝试着不用拐杖,在病房里缓慢地挪动左腿。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处,带来细密尖锐的疼痛,额角渗出薄汗,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营长,您的信。”
他道了声谢,接过信,靠着窗台站稳,才拆开。
当看到“旧伤处可曾不适?务必仔细保暖,勤换药”这一行字时,他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瞬间起了皱。
她知道了。
或者说,她察觉到了。
他那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隐瞒,在她细腻的心思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陆建军甚至可以想象出,她写下这几行字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带着担忧与探究的眼神。她一定是反复琢磨了他那些千篇一律的报平安信,从字里行间嗅出了不寻常。
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被她看穿的窘迫,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愧疚。他让她担心了。
他垂下眼睑,看着自己还不敢完全承重的左腿,那道狰狞的伤口在纱布下隐隐作痛。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但伤筋动骨一百天,想要完全康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耐心的休养和复健。
可是……他等不了了。
他不能再让她在南方那个小院里,对着那些充满疑点的信件胡思乱想,日夜悬心。
第二天,主治医生来查房时,陆建军直接提出了请求。
“医生,我想申请出院,回家休养。”
医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不赞同地摇头:“陆营长,你的伤势虽然稳定了,但远未到出院的标准。后期的复健非常关键,在医院我们有专业的设备和人员指导,回家条件跟不上,很容易留下后遗症,影响恢复效果。”
陆建军身姿笔挺地站在病床边,语气平静却坚定:“医生,我知道。但我必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