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屋里熄了灯,月光透过窗棂,朦朦胧胧地洒进来,勉强能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林晚晴侧躺着,面向陆建军那边。他平躺着,呼吸平稳,但她知道他还没睡着。
他睡觉时很少翻身,像他这个人一样,沉稳得很。
“睡了吗?”她小声问,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他应道,声音带着睡前的沙哑。
沉默了一会儿,林晚晴又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夜色:“今天……我和妈去买布,给你挑了块浅蓝格子的,做衬衫穿,你喜欢吗?”
“嗯。”
“妈非给我买了对红发卡……”她摸了摸头发,虽然发卡已经取下了,但好像还能感觉到那份新崭崭的喜悦,“是不是……太扎眼了?”
旁边传来极低的一声,像是轻笑,又像是鼻息。
陆建军侧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
“不扎眼。”他说,“好看。”
简单的三个字,让林晚晴的脸颊在黑暗里悄悄热了起来。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今天我和妈还说呢,”她换了个话题,也是她心里琢磨了挺久的事,“等你腿全好了,部队那边……是怎么个章程?”
陆建军沉默了片刻,才道:“团里找我谈过话。腿伤虽然恢复得好,但毕竟落了痕迹,不适合再留在一线作战部队了。”
林晚晴的心提了一下。
“有两个选择。”他继续平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是转业到地方,可能会安排进公安或者政府部门。二是去军校进修,然后转到后勤或者参谋岗位,继续留在部队。”
他把选择摆在了她面前。
林晚晴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也关系着她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