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跟她描述一下那边虽然苦,但作为军人守卫边疆的意义?
她那么聪明,应该能理解……
再不济……如果她实在不愿意分开,他是不是……可以考虑拒绝这次提拔?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压了下去。军人的荣誉感和责任感不允许他这么做。组织信任他,把重要的岗位交给他,他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就退缩。
可是……晚晴……
陆建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简直比制定作战计划还难。
班车终于喘着粗气,停靠在了熟悉的镇子站点。
陆建军拎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车。
踏上家乡的土地,空气中熟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镇子里的青石板路,慢慢地走着。
路过供销社,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上次给她买鸡蛋糕时,她嘴上说着“乱花钱”,眼里却藏不住欢喜的样子。他走进去,称了半斤鸡蛋糕,用油纸包好。
继续往前走,路过河边,看到几个妇女在洗衣服,棒槌声和说笑声传来。他仿佛能看到林晚晴和母亲也在其中的身影。
离家越近,他的脚步反而越慢。
手里那包鸡蛋糕似乎也变得沉甸甸的。
该怎么开口?
第一句话说什么?
是说“我回来了”,还是直接说“组织上有了新的安排”?
他站在巷子口,看着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门,第一次觉得,这短短几十步路,竟然这么难走。
夕阳的余晖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也拉长了他脚下的影子,那影子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和心事。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无论如何,总要面对。
他的小妻子,还在家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