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堂屋地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林晚晴和赵秀英坐在堂屋门口,就着亮光做针线。
婆媳俩中间放着一个大簸箩,里面是雪白的棉花、蓝色的厚布和针头线脑。
林晚晴手里拿着一条快要成型的棉裤,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絮着棉花。
赵秀英在一旁指导:“对,就这么一点点絮,用针尖挑散了铺匀,不能结块,不然穿着硌得慌,也不暖和。”
“嗯,”林晚晴低着头,动作仔细,嘴里轻声念叨,“听说那边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呢,泼水成冰。这棉裤得做得厚实点,腿暖和了,身上就暖和一大半。”
赵秀英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发酸,叹了口气:“这一分开,至少就得半年往后了。建军一个人在那边,冰天雪地的……”
林晚晴絮棉花的手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半年……很快就过去了。等那边家属院盖好,我就能过去了。妈,到时候您一个人在家……”
“我没事!”赵秀英立刻打断她,嗓门拔高,像是要驱散这离愁别绪,“妈身体好着呢!你们小两口好好的,妈比什么都强!再说了,半年嘛,眨眨眼就过去了!你在家正好多陪陪妈!”
话是这么说,但堂屋里的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伤感。
半年,对于热恋中、刚刚成为真正夫妻的两个人来说,太漫长了。
林晚晴不再说话,只是更专注地絮着棉花,一针一线,仿佛要把所有的牵挂和不舍,都缝进这厚厚的棉裤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不同于平时邻居们的节奏。
婆媳俩都没太在意,以为是过路的。
直到那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下,随即,虚掩的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穿着军装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林晚晴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才看清来人的脸。
是陆建军?!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部队吗?不是说大后天就直接出发了吗?
林晚晴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捏着的棉花团掉在簸箩里都浑然不觉。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