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子里的西红柿刚泛红,林晚晴正盘算着第一个要摘给婆婆尝鲜,村里的风言风语却像夏天的蚊虫一样,不知从哪个角落滋生出来。
起初是去供销社买盐时,柜台后的售货员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找零时手指刻意避开接触。
接着是去河边洗衣,几个年轻媳妇看见她来了,说笑声戛然而止,等她走远才又窃窃私语。
娘,您觉不觉得最近大家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晚饭时,林晚晴忍不住问。
赵秀英给她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别多想,准是王彩凤又嚼舌根了。
直到张嫂气冲冲地跑来报信,婆媳俩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简直胡说八道!张嫂一脚踏进院门就骂开了,说晚晴经常往县城跑,是去私会相好的!还说看见晚晴在卫生院检查身子,怕是......怕是有了!
赵秀英手里的饭碗一声掉在桌上。
林晚晴先是一愣,随即气得笑出声:我往县城跑是去给娘抓药,卫生院是陪李婶复查腰伤,这都能编出花来?
最可气的是,张嫂压低声音,有人说亲眼看见晚晴夜里往村尾的破庙跑,那边住着个二流子......
放他娘的屁!赵秀英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要逼死我儿媳啊!
林晚晴反倒冷静下来。她扶婆婆坐下,转身问张嫂:张嫂,您仔细说说,这些话都是从谁那儿传出来的?
还能有谁?张嫂朝隔壁撇撇嘴,王彩凤那个长舌妇!她到处说亲眼看见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正说着,李婶和刘家媳妇也急匆匆赶来。李婶一进门就拉着林晚晴的手:好孩子,你别怕,我们都信你!
就是!刘家媳妇愤愤道,王彩凤这是报复上次河边的事呢!太恶毒了!
赵秀英红着眼圈说:建军不在家,这是看我们婆媳好欺负啊!
娘,您别急。林晚晴反而笑了,她不是说亲眼看见吗?那咱们就让她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晚晴照常去供销社。迎面碰上几个媳妇,她不仅不躲,反而笑着打招呼:王婶,李姐,买菜啊?听说最近村里有热闹,你们听说了吗?
那几人神色尴尬,支支吾吾地躲开了。
在供销社,她故意大声对售货员说:给我娘抓的药,您可得看仔细了。这治腰伤的方子,是县城老中医开的,要是配错了,我娘又要受罪了。
售货员被她看得脸红,连忙认真核对药方。
从供销社出来,她特意绕到王彩凤家门口,正好遇见王彩凤在井边打水。
王婶,林晚晴笑吟吟地走上前,听说您最近常看见我?我咋没看见您呢?
王彩凤做贼心虚,水桶一声掉回井里: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晚晴声音清脆,引得左右邻居都探出头来,那您跟大家说说,您是在哪儿看见我往破庙跑的?什么时候?穿的什么衣裳?
我、我......王彩凤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
说不出来?林晚晴冷笑,那我帮您说。上月十五我陪李婶去卫生院,穿的是蓝布衫;上周我去县城给娘抓药,穿的是格子外套。您倒是说说,您看见的是哪一回?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彩凤这也太缺德了!
晚晴每次出门都是为了照顾赵婶子,这都能编排?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