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院子的围墙。
陆建军没要那种死板的砖墙,而是请人帮着扎了一圈木栅栏。
“留这么矮干啥?”张大山问,“不怕不安全?”
“矮点好,”陆建军说,“晚晴喜欢种花。等春天来了,在栅栏边种上月季,爬满墙,好看。”
张大山想象着那个画面,也笑了:“还是你会想。”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该置办家具。部队给每户配了床、桌子和柜子,都是松木的,虽然简单,但结实耐用。
陆建军领回来后又加工了一遍:床沿磨圆了,怕磕着孩子;桌角也包了边;柜子里加了隔板,方便放东西。
指导员来看时,都惊讶了:“建军,你这手艺可以啊!不当兵都能去当木匠了。”
陆建军不好意思地笑笑:“瞎琢磨的。”
终于,在晚晴预产期前一周,房子全部收拾妥当了。
陆建军站在院子里,看着这间完全按照自己想法布置的小家,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三间正房,一间卧室,一间堂屋,一间留给赵秀英住。
厨房在边上,不大,但够用。
院子方正正,留出了种菜和种花的地方。
张大山也站在院子里,由衷地说:“老陆,嫂子看见肯定喜欢。”
陆建军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晚晴最近寄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肚子已经很大了,站在枣树下,笑得温柔。
“快了,”他轻声说,“就快团圆了。”
那天晚上,陆建军给家里写了封长信,把房子的情况细细描述了一遍:房间怎么布置,院子多大,阳光多好。
最后写道:“晚晴,家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了。”
信寄出去后,他又去服务社买了些东西:暖水瓶、洗脸盆、毛巾……都是过日子用得着的。
售货员认识他,笑着问:“陆营长,这是要接媳妇来了?”
陆建军难得地笑开了:“快了,就这个月。”
回到宿舍,张大山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也要开始准备新房了。
“老陆,”张大山说,“等我和秀梅结婚了,也申请来家属院住。到时候咱们做邻居,多好。”
“那敢情好,”陆建军真心为他高兴,“秀梅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人家。”
“那必须的,”张大山认真地说,“像你待嫂子那样。”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对未来的憧憬。
夜深了,陆建军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晚晴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在想他。
想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谁。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他想起上次离家时,晚晴挺着肚子送他的情景。当时她说:“早点来接我们。”
“快了,”他在心里默默说,“就快了。”
工地上那些挥汗如雨的日子,那些一遍遍打磨的细节,那些对未来的精心规划,都化成了此刻对团圆的深切期盼。
这房子不只是砖瓦木头,更是他捧给妻儿的一颗滚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