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密了，她就抓紧陆建军的手；疼得缓了，她就抓紧时间休息。
陆建军的手都被她抓红了，却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给她擦汗，喂水。
晌午时，宫缩变得规律了，大概两刻钟一次。
赵秀英煮了面条，打了两个荷包蛋，林晚晴勉强吃了半碗。
“多吃点，”孙婆婆说，“等下要用力气，不吃饱可不行。”
林晚晴点点头，又努力吃了几口。
下午，雨终于下下来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声音清脆。
宫缩越来越密，从两刻钟到一刻钟，再到半刻钟。
林晚晴的呼吸也重了起来，每次宫缩来时，她都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陆建军看得心疼，却帮不上忙，只能一遍遍地给她擦汗，说：“快了，快了。”
申时左右，孙婆婆又检查了一次，这次她说：“开得差不多了，再用用力。”
屋子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林晚晴浑身都被汗浸湿了，头发贴在脸上。赵秀英不停地给她鼓劲：“晚晴，娘在呢，建军在呢，孙婆婆也在呢，咱不怕。”
又是一阵强烈的宫缩。林晚晴抓住陆建军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她憋着一口气，用力——
“看见头了！”孙婆婆惊喜地喊道，“再来！再用力！”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雨天的沉闷，也划破了一屋子的紧张。
“生了！生了！”赵秀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孙婆婆利索地剪断脐带，托起那个浑身通红、沾着胎脂的小家伙：“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
林晚晴瘫在炕上，浑身像散了架，可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个正在哇哇大哭的小生命。
陆建军也顾不上手上的疼了，他凑过去看——小家伙闭着眼睛，张着嘴大哭，小手小脚在空中乱挥，劲头十足。
孙婆婆把孩子擦洗干净，用准备好的小被子包好，递给林晚晴：“来，让妈妈抱抱。”
林晚晴颤抖着手接过孩子。
那么小，那么软，闭着眼睛，嘴巴却一嘬一嘬的，像是在找吃的。
“他……他在看我吗？”她轻声问，眼泪掉了下来。
“在呢，”陆建军的声音也哑了，“他在看你呢。”
赵秀英擦了擦眼泪，凑过来看孙子。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忽然不哭了，睁开眼睛——虽然还看不清楚，但那黑亮的眼珠，让人心都要化了。
“像建军，”赵秀英哽咽着说，“鼻子嘴巴都像。”
孙婆婆收拾好一切，笑着说：“孩子七斤二两，壮实得很。晚晴也争气，生得顺当。”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夕阳从云缝里透出来，正好照进窗户，洒在母子俩身上。
陆建军看着妻子怀里的孩子，又看看累极了的妻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他俯下身，在林晚晴额头上轻轻一吻：“辛苦了。”
林晚晴摇摇头，目光一刻也离不开怀里的孩子：“他真好。”
是啊，真好。
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这个家更完整，也让他们的心更贴近。
夜深了，孩子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林晚晴也累得睡着了，陆建军和赵秀英守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窗外的月亮出来了，又圆又亮。
院子里，雨后的一切都清新明亮。
这个秋天，因为一个新生命的降临，变得格外温暖，格外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