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被他蹭得痒了,咯咯笑起来。
这一笑,露出没牙的牙龈,眼睛弯成月牙,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林晚晴靠在炕头看着这爷俩,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生孩子时那些疼,那些累,在这一刻都值了。
夜里,孩子睡了。
陆建军坐在炕沿,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儿子的睡颜。小家伙睡着了也不老实,小手举在耳边,嘴巴一嘬一嘬的,像是在梦里找奶吃。
“看什么呢?”林晚晴轻声问。
“看他像谁,”陆建军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孩子,“鼻子像你,嘴巴像我。”
“眼睛也像你,”林晚晴说,“黑亮黑亮的。”
陆建军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那小手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软软的,温温的,却很有力。
这一握,把陆建军的心彻底握住了。
从那以后,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汉子,在家里就成了最温柔的父亲。
孩子哭一声,他比谁都急;孩子笑一下,他能乐半天。
赵秀英看在眼里,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她悄悄对林晚晴说:“建军小时候,他爹也是这样疼他。现在轮到他当爹了,这疼孩子的劲儿,跟他爹一模一样。”
是啊,爱就是这样一代代传下来的。从父亲到儿子,再从儿子到孙子,变的是岁月,不变的是那颗为孩子而柔软的心。
这天,王彩凤和秀兰来看孩子。
秀兰的肚子也显怀了,看见粉嫩嫩的小娃娃,眼睛都移不开。
“真好看,”她小声说,“像年画上的娃娃。”
王彩凤抱着孩子,手法娴熟地颠了颠:“七斤二两,好分量!晚晴,你这奶水足,孩子养得好。”
林晚晴笑着递过一碗红糖水:“秀兰嫂子,你也多喝点,将来生个一样壮实的。”
正说着,孩子醒了。
睁开眼,看见一群陌生人,也不哭,就那么好奇地瞅着。
“哎呦,这胆子大,”王彩凤稀罕得不行,“见了生人都不怕生。”
陆建军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他想,这就是他的儿子,他的小老虎,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
夜深人静时,孩子又睡了。
陆建军躺下,却睡不着。
他侧过身,看着睡在妻子身边的那个小不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责任,是爱,是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的冲动。
林晚晴也没睡,她轻声说:“建军,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赶回来,”她握住他的手,“谢谢你这么疼孩子。”
陆建军翻过身,把妻儿都搂进怀里:“说什么傻话。你们是我的命。”
是啊,怀里这一大一小,就是他的命,他的心肝。为了他们,他愿意付出一切。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家三口。
孩子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抓住了父亲的手指,抓得紧紧的,像是在睡梦中也不愿松开。
陆建军感受着那小小的力道,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想,这就是当爹的感觉吧——心被一个小人儿攥在手里,他一笑,你就化了;他一哭,你就碎了。
而这一切,都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