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到黑河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
暮色四合,营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暖暖的。林晚晴抱着孩子下车,腿都坐麻了,可一看见站在路灯下等着的陆建军,浑身又有了劲儿。
“到了,”陆建军接过孩子,另一只手扶住妻子,“这就是咱们的家。”
林晚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排红砖房,整整齐齐的。东头第二间,窗玻璃擦得透亮,窗台上还摆着两盆绿植,在暮色里显得生机勃勃。
“那绿植……”她有些惊讶。
“我养的,”陆建军有点不好意思,“怕屋里太素,添点颜色。”
正说着,张大山和秀梅也过来了。他们的房子就在隔壁,东头第三间,窗玻璃同样亮堂堂的。
“走,进屋看看。”陆建军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火墙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林晚晴走进去,环顾四周: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像下是个崭新的挂钟,正“滴答滴答”地走着。
“这钟……”她又惊又喜。
“服务社买的,”陆建军把孩子放在炕上,“有了钟,你看时间方便。”
林晚晴挨个房间看。东屋是卧室,炕上铺着新炕席,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西屋空着,陆建军说:“这间留给娘,等她来了住。”
厨房在最里头,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连柴火都码好了。最让她感动的是,灶台边特意砌了个小台子,正好放孩子的澡盆。
“你想得真周到。”她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陆建军挠挠头:“我就是琢磨着,你给孩子洗澡方便些。”
这时,秀梅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晚晴!你快来看!”
林晚晴过去一看,秀梅正站在自家堂屋里,又惊又喜。张大山的房子格局和陆家一样,可布置得不一样——墙上挂了幅年画,是鲤鱼跳龙门;桌上摆着对红双喜的暖水瓶;最显眼的是炕上那床大红的被子,一看就是新娘子才有的。
“这都是你准备的?”秀梅问张大山。
张大山憨憨地笑:“我哪会这些?都是老陆媳妇——不不,是嫂子帮忙布置的。”
林晚晴抿嘴笑:“我就帮着挑了被子,其他都是大山自己弄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几个穿着军装的汉子,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营长,嫂子,吃饭了!”打头的是炊事班长老刘,“听说你们今天到,我们特意做了几个菜,给你们接风!”
陆建军赶紧让开:“快进来快进来!”
老刘把饭菜摆上桌: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肉,炒鸡蛋,还有一大盆白面馒头。菜式简单,可分量足,热气腾腾的。
“这位是张排长家的新媳妇吧?”老刘看见秀梅,笑呵呵地说,“欢迎欢迎!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秀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张大山忙介绍:“这是炊事班刘班长,做饭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