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口子,睡觉打呼噜像打雷,”王大姐吐槽,“有时候我恨不得把他踹下炕。”
“我家这个更逗,”陈嫂子笑着说,“说梦话都是军事术语,什么‘向左转’‘齐步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训练。”
“我家大山睡觉老实,”秀梅小声说,“就是爱抢被子,半夜冻醒,发现被子全在他身上。”
大家都笑起来。
林晚晴也笑,眼睛看向陆建军。他正和张大山在院子里说话,不知说到什么,两人都笑起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你们家建军对你可真好,”王大姐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什么都想着你。”
林晚晴脸红了:“大家都一样。”
“不一样,”刘嫂子认真地说,“咱们随军的女人,嫁的都是军人。军人有军人的好,实在,可靠;可也有军人的不好,忙,顾不上家。能像建军这样顾家的,不多。”
这话说得在座的人都沉默了。是啊,随军的日子,看着光鲜,可背后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可咱们也有咱们的好,”孙嫂子打破沉默,“有这么多姐妹在一起,互相帮衬,日子就不难过了。”
“对!”王大姐举起水杯,“来,为咱们这些军嫂干一杯!没有咱们在后方支持,他们在前方哪能安心?”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水是白水,可喝出了酒的热烈。
饭吃得差不多了,西瓜切开来,红瓤黑籽,甜得很。大家一边吃瓜一边继续聊,从孩子聊到老家,从菜地聊到将来。
“等孩子们长大了,都送部队去,”陈嫂子说,“子承父业。”
“那可不一定,”刘嫂子不同意,“孩子想干啥干啥,只要走正道就行。”
“我想让我家闺女学医,”孙嫂子说,“当医生,治病救人。”
林晚晴听着,心里暖暖的。她想,等她的闹闹长大了,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他快乐,只要他正直,她就支持。
夕阳西下时,军嫂们才陆续告辞。林晚晴和秀梅站在门口送,每个人都塞了点东西——鸡蛋、咸菜、红糖,都是大家的心意。
送走最后一个人,院子里安静下来。陆建军和张大山帮着收拾碗筷,两个女人累得坐在门槛上。
“今天真高兴,”秀梅轻声说,“好像……跟她们更亲了。”
“嗯,”林晚晴靠在她肩上,“以后咱们常聚,常说话。”
是啊,八卦不只是闲聊,更是连接。
通过这些家长里短,这些喜怒哀乐,这些对未来小小的期盼,把天南海北的军嫂们连在一起,成了真正的姐妹,成了可以依靠的家人。
而这,才是随军生活最宝贵的收获——不仅有爱人,有孩子,还有这些在异乡相互取暖的,可爱的女人们。
月光升起来时,四个大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孩子睡在窗台的菜篮子里,盖着奶奶做的棉花被,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风吹过,带来远处菜地的清香。
林晚晴想,等小白菜长大了,第一茬一定要摘来送给军嫂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