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林晚晴摸摸闹闹的额头，“就是手凉。”
“喝点热水，”秀梅说，“驱驱寒。”
林晚晴倒了半杯温水，让闹闹捧着慢慢喝。小家伙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还红着。
王大姐坐在凳子上，看着闹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小时候，我奶奶说，小孩子玩水，不光会尿床，还会把‘水鬼’招来。”
“水鬼？”秀梅好奇。
“就是水里的不好的东西，”王大姐压低声音，“专门找玩水的小孩。所以啊，小孩子不能玩水。”
闹闹听得瞪大了眼睛，捧着杯子的手都紧了。
林晚晴哭笑不得：“大姐，您别吓唬他。”
“不是吓唬，是让他长记性，”王大姐认真地说，“闹闹，记住了吗？不能玩水。”
闹闹用力点头：“不玩……水鬼……”
“对，不能玩水，”林晚晴把他搂进怀里，“想玩水，等夏天到了，爸爸带你去河边，看着你玩，好不好？”
“爸爸……”闹闹小声说。
“嗯，等爸爸回来，让爸爸跟你说。”林晚晴摸摸他的头。
傍晚陆建军回来，听说了这事，把闹闹叫到跟前：“听说你今天玩水了？”
闹闹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嗯……”
“知道错了吗？”
“错……”闹闹小声说，“尿床……水鬼……”
陆建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是王大姐吓唬他的。他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玩水会着凉，着凉了会生病，生病了难受。所以不能自己玩水，知道吗？”
“知道。”闹闹点头。
“想玩水，要跟大人说，大人陪着，才能玩。”
“爸爸陪……”
“对，爸爸陪。”陆建军摸摸他的头，“今天做错了，要认罚。晚上帮妈妈拿碗筷，好不好？”
“好。”闹闹认真点头。
晚饭时，闹闹果然很积极，踮着脚帮妈妈拿筷子，拿碗。虽然拿得歪歪扭扭，可那份认真劲儿，让人看了心疼又好笑。
夜里睡觉前，林晚晴特意让闹闹上了厕所。躺下后，又嘱咐：“晚上要是想尿尿，就叫妈妈，知道吗？”
“知道。”闹闹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也许是白天玩水累了，也许是怕尿床，闹闹睡得不安稳。半夜里，他迷迷糊糊地喊：“妈妈……”
林晚晴一下子就醒了：“怎么了？”
“尿尿……”闹闹带着哭腔。
林晚晴赶紧把他抱起来，去厕所。等回来躺下，闹闹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不尿床……”
“嗯，不尿床，”林晚晴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闹闹最乖了。”
后半夜，闹闹睡踏实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恬静的小脸上。
林晚晴看着儿子，心里软软的。孩子就是这样，会犯错，会淘气，可也会认错，会改正。而每一次错误，都是一次成长。
就像今天，闹闹知道了不能自己玩水，知道了做错事要认罚，知道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虽然只是件小事，可对三岁的孩子来说，这就是成长的一步。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院里，那口老井安静地立着，井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石板路上的水渍早干了，只有井台旁，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下午那个小小的身影，和那一地溅起的水花。
而那水花，就像孩子成长路上的小插曲，虽然会溅湿衣裳，可也会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成为记忆里，既淘气又温暖的，那一抹亮色。
而从今往后，闹闹也许还会淘气，还会犯错，可他会记得，玩水要大人陪，做错事要认罚，尿床了会羞羞。
而这些小小的规矩，小小的道理，会陪着他慢慢长大，会让他懂得边界，懂得责任，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就像那口老井，虽然深，虽然凉，可有了大人的看护，有了规矩的约束，它就不再危险，反而能映出蓝天，映出白云，映出孩子纯真的笑脸，映出这个院子里，最平常也最珍贵的，成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