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腊月,天冷得出奇。
北风呼呼地刮,刮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这样的天,没法出门,女人们就凑在一起做针线。
这天下午,王大姐家生了炉子,屋里暖烘烘的。几个女人围坐在炕上,中间摆着一筐瓜子——是年底分红买的,个大饱满。
林晚晴在缝盼盼的小棉裤,秀梅在给闹闹补袜子,刘嫂子纳鞋底,陈嫂子绣鞋面,孙嫂子钩围巾。瓜子放在小笸箩里,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嗑。
“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清脆,和炉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王大姐先开口,她嗑了个瓜子,吐出皮:“这瓜子真香,比去年的好。”
“可不,”刘嫂子接话,“今年分红多,买的是好瓜子。”
陈嫂子绣着鞋面上的牡丹花,头也不抬:“咱们自己挣的钱,买的就是香。”
孙嫂子轻轻钩着围巾,细声细气:“还能给老家寄点。”
说到老家,自然就说到孩子。秀梅补完一只袜子,拿起另一只:“盼盼现在能扶着走了,一天比一天皮。”
“孩子都这样,”王大姐笑,“闹闹小时候更皮,满院子跑,抓都抓不住。”
林晚晴想起闹闹小时候,也笑:“是啊,那时候跟着他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好了,”刘嫂子说,“闹闹大了,能帮着看妹妹了。”
说到这儿,王大姐忽然问:“晚晴,你跟建军,还想再要一个不?”
林晚晴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她还没说话,秀梅先笑了:“晚晴姐要是再生个闺女,就儿女双全了。”
陈嫂子也凑热闹:“再生个小子也好,跟闹闹作伴。”
孙嫂子轻声说:“孩子多了热闹。”
林晚晴脸有点红:“还没想呢。闹闹还小,我一个人带不过来。”
“怕啥,”王大姐嗑着瓜子,“咱们院这么多人呢,都能帮着带。你看盼盼,不也是大家帮着带大的?”
这话倒是不假。盼盼从出生到现在,院里哪个嫂子没抱过?没喂过?没帮着带过?
刘嫂子说:“就是。再生一个,咱们还像带盼盼这样,一起带。”
陈嫂子更直接:“生!趁年轻,多生几个。等老了,儿孙满堂,多好。”
孙嫂子点点头,没说话,可眼神是赞同的。
林晚晴心里其实也想过。看着盼盼一天天长大,看着闹闹那么喜欢妹妹,她有时也想,要是再有一个,孩子们作伴,多好。可又怕——怕带孩子累,怕经济负担重,怕自己照顾不过来。
正想着,秀梅忽然“哎哟”一声,捂着嘴跑出去。大家一愣,随即明白了——秀梅这是害喜了。
王大姐眼睛一亮:“秀梅,你这是又有了?”
秀梅在外面吐完了,脸色苍白地进来,点点头:“刚查出来,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