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浑浊且潮湿,像一块发霉的抹布捂在口鼻上,霉斑在手电余光里泛着灰绿,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铁锈与陈年汗渍的酸腐气。
李炎蜷缩在逼仄的白铁皮方筒里,左耳的骨传导耳机正滋滋作响,传送着几百米外那间办公室里的动静。
“……今日无异常,排名已按指令推送。完毕。”
声音经过电子信号的压缩,听起来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干瘪,那干涩的尾音刮过耳道,竟在鼓膜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痒。
通过植入在摄像头里的“后门”程序,李炎看见王铁柱挂断了那台加密座机。
那只泛着冷光的机械右臂僵硬地垂下,随后,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后勤主管拉开抽屉,动作极慢地取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塑封边缘已经起皮泛黄,画面里的女人抱着婴儿,笑容温婉得像一团即将消散的雾,泛黄边角在监控像素里微微卷翘,像一截正在碳化的蝶翼。
李炎的视线越过无数像素噪点,定格在那个婴儿的眉心。
那里有一颗极小的、朱砂般的红痣——红得近乎灼烫,在灰蓝监控画质中跳动如一枚微缩的熔岩孔洞。
记忆深处,滨河医院那个被最高权限封锁的旧档库里,一份代号为“伊甸园计划”的废弃病历突然翻开——【实验体09号:眉心特征性血管瘤,排异反应三级,母体状态:植物性存活。】
李炎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耳机里的电流声仿佛变成了尖锐的婴儿啼哭——不是幻听,是高频啸叫刺穿鼓膜时,耳蜗深处泛起的金属腥甜。
王铁柱不是在出卖警队。
那只握着照片的机械手正在剧烈颤抖,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是在用这种名为“背叛”的货币,向魔鬼赎买妻儿明天的呼吸权。
半小时后,老城区廉租房。
李炎没开灯,显示屏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原本属于年轻刑警的脸庞显出几分诡异的阴森,冷光爬上颧骨,又滑入眼窝阴影,像液态汞在皮肤上缓慢爬行。
他戴着“微表情分析矩阵”眼镜,视网膜上正高速回放着白天王铁柱的所有监控切片。
“放大右手腕关节。”李炎低声下令。
画面定格,无数绿色坐标线构建出那只义肢的运动轨迹。
【异常捕捉:痉挛频次3次/小时。
触发关键词关联:净化、林寒、青龙山。】
每次提到这几个词,那只义肢的神经接口处就会出现0.3秒的信号延迟抽搐。
这不是紧张,这是硬件层面的强制反馈。
前世为了对抗那个组织,李炎拆解过无数这种型号的军用义肢——那里面通常预埋着双向数据流。
它既是手臂,也是镣铐,更是每分每秒都在上传宿主生物电信号的监控探头。
李炎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风衣,转身出门。
既然是双向数据流,那就能逆流而上。
凌晨四点,市局后勤维修室。
这里充斥着机油与陈旧橡胶的气味,浓稠得能舔到舌尖,混着金属冷却液的微苦与皮带老化后渗出的焦糊甜香。
李炎像个幽灵般滑到备用义肢调试台前,将一枚硬币大小的“虚妄之眼”干扰器吸附在监控探头上——红灯闪烁了一下,画面定格在十秒前的空无一人。
数据线插入接口,李炎闭上眼,在脑海中唤醒了那个疯狂的技能。
【系统:激活‘记忆共鸣(中级)’】
【目标:义肢存储单元残留逻辑】
【警告:正在进行神经逆向接驳,痛觉同步率100%……】
脑海里像被塞进了一颗拉了环的手雷。
画面不是看出来的,是直接炸进视网膜的。
冰冷。刺骨的寒意。
李炎感觉自己的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视角极低,他在跪着。
面前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再往上,是林寒那张永远带着微笑面具的脸。
背景是青龙山地下那个巨大的玻璃穹顶,绿色的营养液在管道里汩汩流动,像某种巨大的内脏在搏动——**那汩汩声沉闷如胎动,震得肋骨微微共振**。
“王主管,今天的‘忠诚测试’你迟疑了。”
林寒的声音温和,手里却捏着一支注满荧光绿液体的注射器。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一张病床前,针尖悬在女人苍白的颈动脉上方。
“不——!”
李炎张嘴嘶吼,发出的却是王铁柱撕心裂肺的破音。
“嘘。”林寒竖起手指,“你每背叛一个昔日的战友,我就给她推一支抗排异血清,让她多活一天。如果你敢反抗……这孩子就是第一具植入芯片的‘净世傀儡’。”
连接断开。
李炎猛地从调试台上弹起,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汗珠沿着脊椎沟壑滚落,冰凉黏腻,像一条条细小的蛞蝓在皮肤上爬行。
他死死攥着桌角,指节发白,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让他几乎干呕。
`//Rankg_Algorith_v3.7: pliandex = 1 - (σ_loyalty × σ_epathy) / (σ_fear + 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