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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你家祖坟冒青烟但我冒的是火(1 / 2)

铁锈味像是某种陈年的陈述句,混杂在湿冷的空气里,硬生生地往鼻腔最深处钻——那气息带着铁氧化后特有的微腥与尘土陈腐的干涩,吸进肺底时舌尖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属涩感。

李炎甚至不用伸手,光凭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带着氧化金属腥气的冷风,就知道那扇门就在那里——风掠过耳廓时发出极低的“嘶嘶”声,像蛇腹贴着水泥地滑行;他耳垂一凉,汗毛瞬间绷直,仿佛被无形冰针刺了一下。

他松开高晴烟的手臂,侧身贴上岩壁。

指腹下的触感粗粝且潮湿,每隔几寸就能摸到一道深深的凿痕——石面沁着阴寒的水珠,指尖划过时留下黏腻微凉的湿痕,凹痕边缘锋利得刮得指腹微微发麻。

他在黑暗中默数着步数,直到鞋尖踢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砖——脚背撞上的刹那,一股沉闷的钝痛顺着胫骨窜上来,砖面粗糙的颗粒感透过鞋帮扎进皮肤,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霉变木头混着石灰的微酸气味从砖缝里浮起。

左手顺势上摸,在第七块砖的缝隙里,扣出了一团早已硬化的口香糖残渣——指腹碾过那团灰褐色硬块,碎屑簌簌剥落,留下黏滞的胶质拉丝感,甜腻的香精余味在鼻腔深处猝不及防地炸开,又迅速被铁锈味压回舌根。

还是这个手感。

李炎嘴角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弧度,那是一种只有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的人才会有的自嘲——下颌肌绷紧时牵动旧伤,耳后一道隐秘的疤痕隐隐发烫,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下爬行。

这里是他的噩梦,也是他的摇篮。

每天早晨七点,那种淡蓝色的液体会被推进静脉,世界随之变得模糊而温顺——针尖刺入时只有一瞬锐痛,随即是冰凉的液体逆流而上,喉结滚动间尝到一丝苦杏仁似的微苦,视野边缘泛起蓝紫色光晕,耳鸣声如潮水般涨落。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负责送餐的老头,总会在餐盘底下藏一包劣质辣条。

那股冲鼻的香精和辣椒油的味道,是他对抗“遗忘”的唯一解药——撕开塑料包装的“刺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第一口咬下去,辣椒籽爆裂的微响震得牙根发痒,灼热的辣意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胃部猛地一缩,额角却因这剧烈刺激而沁出细密冷汗。

痛觉和味觉,往往比记忆更忠诚。

高晴烟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呼吸声在封闭的甬道里被放大了数倍——每一次吸气都带起胸腔深处细微的“嗬嗬”声,像破旧风箱在拉扯;她后颈抵着石壁,冰凉的湿气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激起一片细小战栗。

她手里那本泛黄的祖传手札被翻得哗哗作响,最后停在了一张复杂的人体图谱上——纸页脆薄,指腹摩挲时发出沙沙的摩擦音,边角卷曲处刮过拇指,留下微痒的刺感;扉页荧光幽微,映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光晕边缘泛着青灰的冷调。

借着手札扉页微弱的荧光,她看清了上面的批注。

这根本不是处决名单,这是一份合格证书。

那个编号“0”的旁边,并未像其他实验体那样被打上红叉,而是盖着一个近乎扭曲的印章——【情感阈值:无限】。

原来如此。

高晴烟的手指有些发抖,她抬头看向那个即使在黑暗中也挺得笔直的背影——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浅白压痕,血流加速的搏动感在耳内轰鸣,盖过了远处滴水的“嗒、嗒”声。

所谓的失败品,是因为拥有了过于强烈且不可控的执念,才被判定为必须封存的危险源。

他从来不是谁的备份,他是那个唯一熬过了所有排异反应的原版。

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还没问出口,李炎就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已经有了体温的照片,大拇指在那模糊的人影上摩挲了一下——相纸表面覆着一层薄汗,指尖滑过时带起细微静电,微微“噼啪”作响;人影轮廓在指腹下模糊晃动,像隔着一层温热的雾。

老头把他塞进泔水桶的那天,说的那句话,李炎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时泔水桶里全是发酸的臭豆腐味,熏得他眼泪直流——那气味浓烈得如同实体,裹着发酵豆类的馊酸、油脂腐败的腻甜,还有陈年菜叶沤烂后的土腥,直冲天灵盖;泪水滑过颧骨时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痒,咸涩味在唇边凝成细盐粒。

老头却隔着盖子拍了拍桶身,声音轻得像是在哄睡——三下闷响,沉而钝,“咚、咚、咚”,震得桶壁嗡嗡共振,连带他耳膜也跟着微微震颤。

活着,替我看这个世界。

李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沉重的金属门轴像是被某种油膏润滑过,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掌心压上铁门的刹那,一股刺骨寒意顺着皮肤钻入血脉,铁锈颗粒刮过指腹,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枯叶在石阶上拖行。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金属走廊。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瞬间浓烈起来,几乎要在肺里凝结成霜——气味冰冷锐利,吸入时鼻腔黏膜骤然收缩,眼眶发酸,喉头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反胃,舌根泛起消毒水特有的、略带甜腥的微苦。

李炎没有停顿,他的脚掌落地很轻,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中的安全点上——橡胶鞋底与金属地面接触时发出“噗”的一声轻响,脚踝微陷,传来金属板下空腔的微震感,足弓承重时能清晰感知到地板下管线的细微脉动。

墙壁上那些陈年的抓痕在黑暗中触目惊心,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却只是一道浅浅的白印。

指尖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像是在阅读盲文——指甲刮过深痕时带起轻微震颤,指腹蹭过浅印则只觉一片粗砂般的毛糙,某些凹槽里还残留着干涸血痂的粉状碎屑,捻开时散发出铁锈与陈年盐分混合的微咸气息。

这里有个“救”字,缺了最后一笔;那里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咧到了耳根。

突然,李炎停住了。

脚下的回声不对。

实心水泥地的回馈是沉闷的“笃笃”声,而刚才那一脚下去,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空腔震颤——“嗡”。

频率大概在两百赫兹左右,那是金属板下悬空的声音——那“嗡”声并非仅靠耳朵接收,而是直接震得他小腿骨微微发麻,牙关不受控制地轻轻叩击了一下。

他立刻蹲下身,指关节在地面上极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两长一短——指节叩击的震动顺着腕骨直抵太阳穴,第一下长音沉闷如鼓,第二下长音略带空腔共鸣,第三下短音清脆如磬,在耳道内激起一圈微小的回旋。

这是不仅是试探,更是前世他在那个组织卧底时,给自己留下的只有自己能懂的“路标”。

如果这里真的曾是他的牢笼,那么那个想要越狱的自己,绝不会什么都不做。

地砖松动了。

李炎扣开那块伪装成水泥的金属板,

盒子的密封圈已经老化,但这并不影响里面的东西——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生物芯片,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狂乱,那是他在极度清醒与极度疯狂的边缘写下的:

【给未来的审判者:当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觉醒。

钥匙在“心跳”里。】

心跳?

李炎皱了皱眉,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这是一个完全脱离于系统逻辑之外的物理谜题。

高晴烟凑了过来,她接过那张纸条,目光却落在了手札的一段古老咒文上。

那是一段关于高家祭祀乐律的记载,上面赫然写着:“心跳即节律,节律即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