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好!你在外面也要吃好穿暖,别太累着了!”奶奶又抢过电话,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多,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刘乐坐在床边,许久没动。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有些模糊的、写满愧疚的倒影。胸腔里那份因为新工作而燃起的火热,似乎被浇上了一瓢冷水,滋滋作响,冒着愧疚的白烟。他答应的事没做到,让两位老人空欢喜一场。这种滋味,比单纯的贫穷和劳累更让他难受。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的拳头。
刘乐抬起头,李莎莎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正担忧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而温柔。
“怎么了?是爷爷奶奶的事吗?”她轻声问。
“嗯。”刘乐低低应了一声,把情况简单说了,“本来答应后天回去的。现在……食言了。”
李莎莎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她能看到他眼底深藏的愧疚和无奈,也能感受到他骨子里那份对家人的牵挂和责任。这份孝顺和担当,让她心里那片名为“爱”的土壤,变得更加柔软而坚实。
她靠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胳膊,把头枕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理解和抚慰:“别太自责了。乐,爷爷奶奶会理解的。这是正经工作,刚入职就请假确实不太好。等过几天,工作稳定了,你再调休回去看他们,他们肯定会更高兴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她的声音像一捧温水,慢慢化开刘乐心头的郁结。他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庞,心里的沉重似乎被分担了一些。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好。”
夜深了。配电房的电流声依旧规律地响着,但这一次,刘乐和李莎莎并肩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盖着同一条薄被,却仿佛将那恼人的噪音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李莎莎像只贪恋温暖的小兽,整个人紧紧贴着刘乐,脸颊埋在他颈窝,鼻尖轻轻蹭着他皮肤,深深呼吸着。黑暗中,她发出满足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乐……”她含糊地呢喃,“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一种很干净、很清冽的、独属于刘乐的味道,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皂角气息和他本身的体温,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沉迷。她迷恋这种味道,胜过任何昂贵的香气。
刘乐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怀中的温暖和柔软是如此真实,驱散了白日的疲惫和方才的愧疚。在这个冰冷破旧的地下室里,他们彼此依偎,用体温和心跳构筑了一个小小的、坚不可摧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