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简洁、高效、冷酷到极致的动作——击肋、拧腕、顶腹、袭裆……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最能瞬间瓦解战斗力的部位。没有多余的花哨,没有愤怒的吼叫,只有一种千锤百炼般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和效率。
他当时对张天算和江时佑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打过架。”
这话是真的。至少在刘乐的记忆里,是真的。
可那种行云流水、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格斗能力,是从哪里来的?难道真如他后来玩笑所说的“天生武学奇才”?这解释,连他自己现在都觉得荒谬。
他又想到了更早之前。
那个在地下室醒来,对着镜子洗脸的清晨。镜子里一闪而过的、满身血污、银发红瞳、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自己。
当时他以为那是没睡醒的幻觉,是疲惫导致的眼花。
但现在,结合这一路上的异常,以及自己面对异常时异常冷静的反应……
那真的,只是幻觉吗?
为什么那个形象……那个银发红瞳、浑身浴血、眼神死寂的形象……此刻回想起来,非但不觉得恐怖陌生,心底深处反而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甚至,有一丝冰冷的、麻木的共鸣?
“嘶——”
指尖传来灼痛。刘乐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夹在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烫到了皮肤。他条件反射般将烟蒂丢出窗外,那一点红光在黑暗中被气流瞬间撕碎、湮灭。
他拧开还剩小半瓶的矿泉水,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流试图浇灭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混杂着疑惑、烦躁和某种更深层不安的火焰。
别想了。
专心开车。
回山城。见爷爷奶奶。这才是眼前最重要、最真实的事情。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诡异的念头强行压下去,双手更稳地握住方向盘,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有限路面上。仪表盘的时速指针稳稳指在120。
车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引擎运转的平稳嗡鸣。
然而,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黑暗的土壤里悄然生根。
刘乐没有察觉,在他刚才因自我怀疑而心绪剧烈波动、烦躁达到顶点时,他眼底深处,那瞳孔最边缘的色泽,那抹暗红,似乎加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