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包裹下,白天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要尽快……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
第二天,凌晨五点四十分。
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山城还笼罩在深蓝色的薄雾中。刘乐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将简单的行李收拾妥当。
客厅里亮着灯。爷爷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小凳子上择菜——那是准备他们自己白天吃的。奶奶则在厨房,锅里传来小米粥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煎蛋的香味。
“怎么起这么早?”奶奶听到动静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这才几点,再多睡会儿!”
“醒了就起了。奶奶您和爷爷怎么也起这么早?”
“我们老了,觉少,四点多就躺不住了。”爷爷头也不抬地说,但择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刘乐走进厨房,看着奶奶略显佝偻却利索的背影,锅里的煎蛋边缘金黄焦脆。“奶奶,别弄太复杂,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出门要吃好,路上才不饿。”奶奶麻利地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又转身从蒸锅里拿出两个热腾腾的大馒头,“粥马上好,坐下等着。”
早餐很简单,小米粥,馒头,煎蛋,一碟奶奶自己腌的酱黄瓜。但刘乐吃得很慢,很仔细。爷爷奶奶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让他“多吃点蛋”、“馒头蘸酱”。
离别的气氛在沉默的早餐中无声弥漫。
六点一刻,天光又亮了一些。刘乐拎起行李。
“爷爷奶奶,我走了。你们在家一定保重身体,药……按我说的,先观察,每天记得测。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知道知道,你放心去工作。”爷爷站起来,拍拍他的胳膊,“工作要紧。”
奶奶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开车慢点,别图快。到了华亭就给家里来个电话。跟莎莎好好的……钱不够了,一定跟家里说,啊?”
“嗯。”刘乐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爷爷奶奶,我再努努力,多挣点钱。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在华亭多租一个房子,到时候你们也搬到华亭住。华亭医疗条件也好些。”
“哎哟,去什么华亭!”奶奶立刻摇头,“我们在这住了一辈子,街坊邻居都熟,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不习惯!你赚了钱自己留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操心我们。”
爷爷也摆手:“就是,我们身体硬朗着呢,就在山城挺好。你好好干你的。”
刘乐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那个念头更加清晰坚定。
接他们走,是必然的。不是为了更好的医疗条件,而是为了在一年半后那场席卷全球的浩劫中,能第一时间将他们置于自己羽翼之下。山城,在记忆里并非绝对安全之地。
至于怎么“多挣钱”……
异能和黑气,用一点少一点,不能轻易动用,更不能暴露。
但是,感知……这种与黑气融合后、无形无色、却又拥有微观洞察甚至一定程度干预能力的感知,却是可以持续使用的。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刘乐心中成形。
“那我走了。爷爷奶奶,保重。”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五楼的门口,两个身影依旧站在那里,靠着门框,朝他挥手。晨曦的微光勾勒出他们苍老却挺立的轮廓。
刘乐用力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下楼梯。
坐进那辆黑色轿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熟悉的老楼逐渐缩小。他知道,下一次回来,必须要接走二老,做好万全的准备。
车驶出老街,汇入清晨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向着东方,朝着华亭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借助现有规则,在末世降临前,积累足够资本和力量的战场。
微光留在了身后,前路,仍需在黑暗中谨慎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