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佳人(2 / 2)

刘乐停下脚步,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她。

就在这时,李莎莎的目光扫了过来。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眸被点亮,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星火。

没有任何犹豫,李莎莎朝着刘乐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急促的“嗒嗒”声,西装外套的衣角在她身后扬起,而那一头长发,则在她奔跑的姿态中,如一面流动的、光滑的黑色绸缎,在她身后飘扬开来,发丝在夕阳最后的光里折射出温暖的光泽。她的眼里只有他,周遭的一切人声、车流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那一瞬间,刘乐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不顾一切奔向自己的身影,与记忆中另一个冰冷决绝的画面重叠——同样是她,在某个寒风刺骨的日子,站在他那辆破旧的车旁,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却面无表情,声音像淬了冰:“你忙吧,不用来接我了。”然后,她拉开车门,绝尘而去,再没回头。

冷漠的侧脸,被风吹乱的长发遮住了一半神情,与此刻这双盛满星光与急切、长发因奔跑而飞扬的眼睛。

截然不同的两个李莎莎,却都是真实的。

时间与经历,到底改变了多少,又救赎了多少?

“刘乐!”

带着喘息的呼唤近在耳边。香风袭来的同时,一具柔软温暖的身体重重撞进他怀里,力道之大,让他结实的身躯都微微后仰了一下。她长长的头发随着动作扬起,有几缕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细微的痒和一阵清甜的香气。

“噗!”刘乐闷哼一声,下意识揽住她的腰稳住两人,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你要撞死我?”

怀里的人没回答,只是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口,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用力到指节发白。她长长的头发也顺势披散下来,像一袭温暖的帘幕,将他们相拥的身影半拢其间。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眼底水光潋滟,映着都市初上的华灯。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几缕发丝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边。

“才几天不见……”她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委屈和浓得化不开的想念,“我怎么感觉像过了几年……”

刘乐看着她泛红的鼻尖、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泪珠,还有那缕贴在颊边的黑发,心口某处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他抬手,先用指尖轻轻将她颊边的发丝理顺别到耳后,才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傻子。”

李莎莎吸了吸鼻子,目光忽然瞥见周围几个驻足或放慢脚步、看向刘乐的年轻女性,那些目光中的欣赏与热度让她立刻警惕起来。她像护食的小兽,一把抓住刘乐的手,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恢复了些许娇蛮:“走了走了,回家!车在哪边?”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拢了拢自己跑乱的长发,试图让它看起来稍微整齐些。

她几乎是拽着刘乐,快步朝停车场走去,直到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将那些目光隔绝在外,她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肩膀松懈下来。她顺手将长发全部拨到一侧肩头,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然后,毫无预兆地,她再次侧身扑进刚刚坐稳的刘乐怀里。

这一次,不是冲撞,而是全心全意的依偎。她把脸贴在他颈窝,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浸湿了他的衣领。她长长的头发也顺着动作滑落,一部分散落在他的臂弯和胸前,发梢柔软地蹭着他的皮肤。

“我好想你……每天都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她闷闷地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撒娇的甜糯,“你怎么就能忍得住?这么多天……是不是没有我,你也过得挺好?……坏人……”

一句句,毫无逻辑,却满是思念、眷恋、依赖,还有一丝可爱的责怪。

刘乐低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散落在他胸前、臂弯里如云如瀑的长发。记忆中那个冰冷、转身离去时长发在寒风中僵硬翻飞的背影,在怀中这具温暖颤抖、长发柔软披散的身体面前,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此刻这个会哭、会撒娇、会不顾一切奔向他、将他视为全世界的小女人。

心疼吗?是的。那心疼里,掺杂着复杂的感慨,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如此强烈需要着的悸动。

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手指偶尔穿过她顺滑的长发,感受着发丝在指间流淌的凉滑触感。

“没有。”他低声说,回答她那个“没有我你也过得好”的问题,“不好。”

怀里的人安静了一瞬,随即将他搂得更紧,脸颊在他颈窝里依赖地蹭了蹭,长发随之摩挲着他的下颌。

良久,李莎莎才缓缓抬起头。哭过的眼睛像被雨水洗过的琉璃,格外清澈透亮,只是鼻头红红,脸颊也红红,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有种稚气又妩媚的美丽。她看着刘乐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凑上去,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退开,像做了什么得意的事,破涕为笑。长发随着她退开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柔软的弧线。

“走吧,”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轻快,“房子我已经租好了,我们回家。”

刘乐凝视着她,目光深不见底。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仍沾着湿意的长发温柔地别回耳后,指尖在她耳廓轻轻停留了一瞬。片刻,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嗯。”

回家。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低沉平稳,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华亭城璀璨流淌的车河。车窗外,霓虹闪烁,高楼林立,太平盛世的热闹繁华,正徐徐展开它最迷人的夜晚画卷。

而车内,李莎莎已经重新坐好,系上安全带,长发如瀑般垂在一侧肩头。她伸过手,轻轻握住刘乐放在挡位旁的手,手指坚定地嵌入他的指缝。

两手交握,温热而紧密,仿佛能握住眼前所有的光,也能抵御未来可能降临的、最深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