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乐走到客厅中央,放下车钥匙:“我没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一点零碎杂物,加起来一个纸箱都装不满。本来想着哪天顺路,下班带过来就行。”他的生活向来精简,末世多年更是将“身外之物”的概念压缩到极致,如今回归和平,也未曾改变这习惯。
两人一起简单归置了一下李莎莎已经搬来的物品。其实她收拾得很妥帖,大部分东西都已各就各位,只需要稍微调整。忙碌间,李莎莎脸颊不小心蹭到了不知哪里来的灰尘,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灰痕。
“别动。”刘乐看到她脸上的污渍,低声说。
李莎莎乖乖停下动作。刘乐走近,微微低头,伸手用拇指指腹,极轻极缓地擦拭她脸颊那点灰尘。他的动作很温柔,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珍视。李莎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粗糙的茧摩擦过自己细嫩脸颊的触感,酥酥麻麻的,那触感不仅停留在皮肤上,更像细微的电流,一路钻进心里,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怔怔地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刘乐。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她脸颊那一小块地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挺直的鼻梁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微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变慢。
直到刘乐收回手,指尖那点灰痕被他随手抹掉。“好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李莎莎脸颊被他擦过的地方,似乎比刚才更热了。她愣愣地“哦”了一声,还沉浸在那短暂的温柔触碰里。
刘乐退开一步,环视了一下已然整洁的屋子,打破这有些微妙的气氛:“晚上吃什么?第一天开伙,冰箱空的。叫外卖,还是出去吃?”他习惯性地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掌心温暖的触感让李莎莎彻底回神。她抓住他在自己发间作乱的手,握在手里,想了想:“出去吃吧!”她眼睛转了转,闪过一丝灵动,“正好,先去你地下室,把你那床被子带来。还有你那点‘一个纸箱都装不满’的家当,也一并拎过来。”
刘乐挑眉:“这不是有被子吗?”他指了指卧室方向,床上明明铺着崭新的床品。
“不,”李莎莎却固执地摇头,抓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眷念,“就要你那床。”
“为什么?”刘乐不解。
李莎莎抿了抿唇,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垂下眼睫,小声地、含糊地嘀咕了一句:“这床没有你的味道……我不喜欢。”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屋内,刘乐听得清清楚楚。他怔了一下,看着她低垂的、泛红的侧脸,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温热的悸动。
原来,被人这样依恋着,眷念着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气息,是这样的感觉。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去拿我的被子。”
李莎莎立刻抬起眼,眼中漾开满足又甜蜜的笑意,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想要的糖果。
“那快走快走,吃完饭就去拿!”她雀跃起来,拉着他就要出门,仿佛那床旧被子是什么亟待迎接的宝贝。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沉入高楼之后,夜幕温柔降临。这个崭新的小窝,即将因为一床沾染了旧日气息的被子,而真正变得完整,充满属于两个人的、交融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