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虚无中浮现,无声地嘶吼。有山城大战中拖着残躯仍向他爬来的少年士兵;贵城围攻时,人们的惨叫;喀城魔窟里层层叠叠的尸体;异族仆从军联军的围剿,绿色星球的原住民成片倒下;有多少?千万?亿万?
绝望、哭嚎、癫狂、死寂。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
“领域展开.时序崩坏”
“对不起……我不是龙傲天。”
刘乐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才真的溺毙在血海尸山里。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他的瞳孔在昏暗的晨光中急剧收缩,眼底深处仿佛有未散尽的暗红血雾在翻滚、涌动,那是深植于灵魂、跨越了时间的杀戮与哀恸留下的烙印。
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粗重。
就在这时,怀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嘤咛。温暖的、柔软的触感将他从冰冷的噩梦深渊拉回现实。李莎莎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但并未完全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寻找更舒适的位置。她睡颜恬静,脸颊带着熟睡后的健康红晕,长睫如蝶翼般安然覆下,嘴唇微微嘟着,模样可爱得毫无防备。
刘乐僵直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逐渐平复,眼底那抹骇人的暗红也如潮水般退去,被深潭般的黑沉取代。他低头,看着怀中安然沉睡的女孩,冰冷的指尖似乎也重新汲取了温度。
还好,只是梦。
现实尚且安稳,她还在。
过了一会儿,李莎莎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凝视着她的刘乐。她尚未完全清醒,眸子里氤氲着朦胧的水汽,嘴角却已下意识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乐,早安呀……”声音含混沙哑,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贴近,像只慵懒又眷恋主人的猫咪,慢吞吞地挪动身体,往上蹭了蹭,然后将整张发烫的小脸埋进刘乐的脖颈间,鼻尖抵着他温热的皮肤,深深地、满足地嗅了一口气。属于他的、清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充盈肺腑,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她发出近乎叹息的满足喟叹。
刘乐被她孩子气的举动弄得无奈,心底最后一丝噩梦带来的阴霾也被这依赖驱散。他抬手,掌心抚上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早。”声音有些低哑。
李莎莎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眯了大概一两分钟,这才算是真正醒了。但她依旧赖着不起,手臂环住刘乐的腰,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背心边缘划动。
“乐……”她小声叫他。
“嗯?”
“没什么,就叫叫你。”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依赖和毫不掩饰的爱意。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她的肌肤看起来吹弹可破。她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像偷到糖的孩子一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