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李莎莎说想看电影。两人窝在沙发里,选了部轻松的爱情片。看到一半,她就睡着了,头枕在刘乐腿上,呼吸均匀。
刘乐没动,任由她睡着。电影结束,屏幕暗下来,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手指极轻地掠过她的脸颊。
这样的安宁,像偷来的时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时佑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集团例会,讨论最后的预案。”
刘乐回了个“好”,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他抱起李莎莎,走进卧室,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李莎莎咕哝了一声,翻身抱住他的枕头,又沉沉睡去。
刘乐在床边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出卧室。
他需要回一趟江山集团。有些文件今晚必须处理完。
晚上八点,刘乐独自驱车来到江山集团。
大楼里还有不少加班的员工,灯火通明。他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楼,江时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这位工作狂果然还在。
张天算居然也在,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堆报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乐哥!”见到刘乐,麻子如蒙大赦,“你快来帮我看看,这堆数字看得我头都大了!”
江时佑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笑了笑:“我让麻子学学财务报表,以后用得上。”
“我就不是这块料!”张天算哀嚎。
刘乐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江时佑给他倒了杯水:“怎么晚上还过来?”
“有些安排要最后确认。”刘乐接过水杯,“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没事,我等你一起走。”江时佑坐回位置,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张天算则凑到刘乐身边,小声说:“乐哥,我前两天又算了一卦……”
“又算出我死了?”刘乐挑眉。
“那倒不是。”张天算挠挠头,“就是……卦象很怪。怎么说呢,像是‘水中月,镜中花’,看得见,摸不着……”
刘乐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镜中花,水中月。
虚幻,不实。
“别想太多。”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三人又聊了会儿工作。主要是江时佑汇报各项进度,刘乐听着,偶尔给出指示。张天算在旁边记录要点,难得地认真。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车流如光带穿梭。这看似永恒的繁华夜景……
晚上九点十七分。
刘乐正低头看一份图纸,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
就在那一瞬间——
所有的光,消失了。
不是停电。不是眼睛的错觉。那是绝对的、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除的黑暗。
窗外的城市灯火、办公室的顶灯、电脑屏幕的光、甚至手表夜光指针的微芒——一切光源,在亿万分之一的刹那,同时寂灭。
世界被扔进了纯粹的黑。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方向,连时间感都在那瞬间被剥离。
刘乐的感知疯狂预警。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在那绝对的黑暗中,有无数的“门”正在打开。那是连接着宇宙深处。
然后,光回来了。
办公室灯光明亮如初,窗外城市依旧璀璨。电脑屏幕上的图纸还在,江时佑手中的钢笔刚写完一个句号。张天算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几点了?我有点困……”
仿佛刚才那刹那的绝对黑暗,从未发生。
但刘乐知道,发生了。
他缓缓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叩”声。那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时佑和张天算同时抬头看向他。
刘乐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峻。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江时佑和张天算看不懂的情绪——那是混杂着确认、决绝、以及深埋的悲怆的光。
“立即启动最高预案。”刘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通知所有核心人员,二十四小时内到庇护所报到。”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看向窗外虚假的繁华。
“末日——”
他顿了顿,那个词在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提前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时佑手中的钢笔,“啪”一声掉在文件上,滚出一道墨痕。张天算张大了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窗外,华亭的夜依旧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