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出现在五米外,三只丧尸之间。
然后,又出现在十米外,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然后,出现在巷口,出现在墙头,出现在废弃的车顶……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无声的、却又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不是刀锋破空的声音。是肉体被撕裂、骨骼被斩断、关节被卸开的声音,但因为发生得太快、太密集,反而合成了一种诡异的、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屋顶的“嘶啦”声。
丧尸在“掉帧”。
一只丧尸,上半身突然斜滑,断成两截。
另一只,头颅从中间裂开,像被劈开的西瓜。
第三只,四肢同时脱离躯干,躯干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在半空中解体。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不是逐个击杀。
是同时。
仿佛有无数个刘乐,在同一瞬间,出现在巷道的每一个角落,挥出了无数刀。
而真正的刘乐,其实只做了一件事:
在时停领域展开的零点五秒内,他走遍了巷道里每一个还有丧尸的位置,挥出了两百零七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了丧尸的颈椎、或贯穿了颅脑、或斩断了主要肌腱。
然后,回到原点。
时停结束。
在众人眼中,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次心跳的时间。
他们眨了眨眼。
然后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巷道里,还站着的,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而周围——
是地狱。
两百多只丧尸,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它们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堆叠在一起,断肢、碎肉、内脏、黑血……铺满了整条巷道,深可没踝。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刘乐,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背对着众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得像刀刻。鲜红的尖刀垂在身侧,刀尖滴着浓稠的黑血,一滴,两滴,落在血泊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只是眼底那抹暗红,尚未完全褪去。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看着刘乐,看着周围那片由他一个人、在瞬息之间制造出的屠宰场。
大脑,处理不了这种信息。
一个人……杀了……两百只丧尸?
一秒钟?
不,连一秒钟都不到。是……眨了下眼的时间?
这是什么概念?
陈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不是害怕,是腿不听使唤。他看着刘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狂热的崇拜。
“刘……刘先生……”
其他人也陆续“醒”过来。有人一屁股坐进血泊里,却浑然不觉。有人开始干呕——不是恶心,是肾上腺素剧烈分泌后的生理反应。有人喃喃自语:“神……这是神……”
张天算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了刘乐足足十秒,然后,缓缓竖起大拇指。
“卧槽……”他声音发颤,“乐哥……你这逼装的……太他妈丝滑了……”
江时佑则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刘乐,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厨刀——那把刚才他还觉得锋利无比的合金长刀,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猜刘乐很强。
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这是碾压。是维度上的差距。是凡人面对天神时,那种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纯粹的、绝望的仰望。
刘乐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
然后,他皱了皱眉。
“愣着干嘛?”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挖晶核啊。”
众人:“……”
张天算第一个跳起来:“对对对!挖晶核!麻爷我来了!”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尸体。但很多人手还在抖,刀都握不稳。
刘乐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墙角,靠墙坐下。
他从战术服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
他抽着烟,看着这群人在血泊里翻找,看着他们从最初的恐惧、震撼,慢慢变成兴奋、狂热——因为他们真的从丧尸脑袋里挖出了东西:一粒粒米粒大小、颜色浑浊的晶体。
零阶晶核。
虽然品质低劣,但这是进化的钥匙。
刘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
这才哪到哪啊。
末世才刚刚开始。零阶丧尸,不过是开胃小菜。
然后……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收队。”他说,“今天到此为止。”
众人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污,但眼睛里都有了光——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刘乐近乎盲目的崇拜。
陈峰清点人数:轻伤七人,无人死亡。
奇迹。
不,不是奇迹。是刘乐。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会时不时地、偷偷地、看向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背影。
那个单薄的、却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的背影。
张天算凑到江时佑身边,压低声音:“江老板,我现在终于明白,乐哥为啥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性了。”
“为啥?”
“因为他真的是啊!”
江时佑苦笑。
他看着刘乐的背影,心里却想起了别的事——
这样的力量……真的,还算是“人”吗?
而刘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深邃,像无星的夜空。
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而已。